从室内游乐场的旋转木马背后钻进去,入口藏在一面彩色玻璃窗后面。
推开时,齿轮咬合声闷响,露出一条螺旋向下的石阶。
“竟藏在这里?”安源嘟囔了一句。
“木马的旋转很好的掩盖磁场。”苏荳荳解释,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近一刻钟,空气从潮湿的草木香渐渐变成冰冷的尘腥味。
苏荳荳手腕上的玉珠手串一直没亮,说明此地怨气太重,连灵珠都被压得没动静。
石阶尽头是一座地下环形广场,穹顶渗着冷凝水,水滴砸在中央青铜阵盘上,“嗒嗒”声回弹四壁。
苏荳荳蹲下身,指尖蘸朱砂在阵盘边缘连点七处,离火位、坎水位、巽风位,每一处都沉入半寸金光。
这里才是地下乐园真正的秘密。
“安源,东南角补一道镇土符。”
安源应声贴符,掌心下压,灵力灌入的瞬间,整个阵盘亮起蛛网般的纹路,朝地底深处探去。
苏荳荳闭眼,耳朵微动,片刻后猛地睁眼:“找到了,西南三十步,下凿三尺。”
安源刚要动手,地面剧烈震颤,一道墨色阵法从地砖缝隙翻涌而出,像无数条蛇缠住某块方砖。
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有人被反噬了。
“出来了。”苏荳荳盯着那片阴影,“藏不住了。”安源架起灵力屏障,嘴角一扯:“让他也尝尝,阴沟里翻了船的滋味。”
话音刚落,四周无声无息地涌出十几道人影。
他们穿着统一的玄色长袍,袖口和领口绣着暗金色的河图洛书纹样,走动时衣料摩擦没有一丝声响,像是从墙里长出来的。
为首那人尤其扎眼,玄色外袍罩着一件紫绸罩衣,腰间挂着一面铜镜,镜面幽幽反光。
他停在苏荳荳面前三步处,微微颔首:“苏大师好耳力。在下河洛宗首席大弟子,玄策。”
苏荳荳心里咯噔一下。
河洛宗,修道界公认的卜算正宗,宗门在太岳天机谷,号称“以天道推演人事,以数术掌控天命”。
平日替达官贵人看风水、算流年、解灾厄,表面济世救人,背地里手段极深。
她早就听说过这宗门跟不少豪门暗中有往来,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撞上。
那紫绸罩衣说明这人是核心弟子。
玄策看了一眼脚下的墨色阵法,语气客气:“苏大师能找到此处,果然名不虚传。既然阵法已现,我们也不瞒你,河洛宗受恒都委托,梳理此地运脉。这处阵眼,正是调理整座城市主脉的关键枢纽。”
“梳理运脉?”苏荳荳盯着他,“用阴气镇着冤魂,用活人的阳气滋养阵盘,你们管这叫梳理?”
玄策脸上笑意没减,但眼底冷了一度:“苏大师,话不能乱说。”
“乱说?”苏荳荳抬脚点了点那块被墨色阵法护住的方砖,“这底下压着什么,你比我清楚。用邪阵吸人的阳气来养恒都的运,恒都这些年地下失踪的人口,跟你们河洛宗有没有关系?”
周围的弟子脚步微动,阵型压紧了几分。
玄策轻轻抬手止住他们,声音仍然平和:“我们只是按约办事。委托人出钱,我们出力,至于阵法的运作原理,恕我直言,苏大师年纪不大,有些事未必看得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