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画里的毛毛沉默了很久。
苏荳荳很能理解。
就光靠画隔空沟通就够女孩子消化一阵子了,何况还那么直接揭穿了她的心思。
“朋友?”毛毛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苏荳荳,我知道你是谁,你就是那个会算卦的艺人吧,我今天也是见识了,你的确挺有本事的,但是别提朋友,我和你并不熟,也没有兴趣了解你。”
苏荳荳笑笑:“很好,有戒备心是应该的,想必我给的药你也没喝吧。”
毛毛的眼神里全是防备,像只被逼到墙角的猫,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我不需要你救我。你要是真和不夜城有关系,那就直说,我不怕。你要是没关系,”她顿了顿,语气陡然冷硬,“那就别管我,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
“我不是不夜城的人。”苏荳荳语气没变,甚至更平缓了些,“刚才我就说了,和阿俊也不是一伙的。我可以提供帮助,而且你也看出来了,我是有办法的。”
毛毛嗤笑了一声:“我懂,你是修道中人,很抱歉,我谁都不信……”
她们正沟通者,一旁的阿俊翻了个身,大概是没有摸到枕边人,口中含糊的念叨:“毛毛,干嘛了。”
毛毛皱了皱眉头,身体斜靠了过去,将他身体又翻了过去:“没干嘛,睡觉。”
幸好阿俊睡的沉,没有醒来。
“是他带给你的不安全感吗?”苏荳荳是一点都不但心惹毛对方。
毛毛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被角。
苏荳荳看着她,没再逼问:“我知道你不信我。但你想想,我要是不夜城的人,费这么大劲用传画法找你干什么?直接把你带走不就行了?”
毛毛没说话,但攥着被角的手指,稍微松了一点。
苏荳荳盯着她,语气又沉了几分:““我也不是凭空捏造你和阿俊的对立。仔细看他的面相,眼尾带钩,鼻梁起节,眼下还有一团化不开的青黑。此等面相,心术不正,最易招致破财之灾,且情缘极易变质。你待在他身边,不仅钱财留不住,连自身处境都极其不妙。”
毛毛瞳孔微微一缩,惊恐的看过来:“你……你真能察觉到他不对?”
“千真万确。”苏荳荳看着她,语气笃定,“在他第一次连线我直播间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毛毛的眼眶,一点一点红了。
“当时我只想知道你的安危,所以没有揭穿他。”苏荳荳感觉到女孩子绷紧的神经终于松动了,舒了口气,“看到你回来,我也终于把心放下,我没有诓骗你,你的确肝火旺盛,所以开药给你补一补,这要是到医院查都查不清楚。”
“为什么?”毛毛死死咬着下唇,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似还有最后一丝戒备。
苏荳荳笑起来:“因为你没有喝那里的饮品,对吧。”
毛毛大喘一口气,承认苏荳荳说到了关键:“是的,那里的水有问题。”
“行,你慢慢说,不用着急。”苏荳荳看了一眼陆沉舟,示意他认真听女孩子接下来的话,“这道缘是你男友为你求来的,我就不会不管你。”
毛毛没说话,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酝酿了好一阵,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了什么决心。
“不夜城有个暗室。”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人,“会挑选前去游玩的客人。进去了,就像丢了魂一样,跟着里面的人狂欢,几天几夜不停。等出来了,却什么都不记得。”
苏荳荳的眼神沉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
毛毛的目光,又飘向了身边熟睡的阿俊。
这一次,她看了很久。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没丢魂?”毛毛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比刚才更冷,也更苦,“因为我已经去了第二次。”
苏荳荳的闭上了眼。
这和她猜测的一模一样。
她们去“百合花”的时候,服务生会提供饮品。
因为她早有防备,对出现的每个场景都进行仔细排查。
她和沈慈周围没有异常,但在上岸后,因为蔡锐总出现在视野,她便多了几分心思,于此同时便察觉到红衣女郎的饮品有问题。
毛毛没看她,目光一直落在阿俊的脸上,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第一次进去,我什么都不记得,像喝断片了一样,醒来的时候都是两天后的医院了,”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狠戾,“阿俊告诉我的,怕我出事送我到医院,后来查了没事我就出院了,但在出院的时候,我遇到一位阿姨,她说她懂点面相,问我最近是不是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苏荳荳和陆沉舟对视一眼,问道:“还有这种插曲。”
“对,所以我留了个心眼,在阿俊洗澡的时候,看了他的手机,微信里有一条他没删干净的消息。”
苏荳荳紧张的屏住呼吸。
“对面的人说,‘货很好,尾款结清,期待后续合作’。下面是已经确认了的十万的转账。”毛毛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呼吸声盖住,“我想都没想,就觉得他们提到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