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tra · 等价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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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这些日日夜夜对我而言都只是让我到你身边去的长长呼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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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的头发是全家男生中最长的，长到肩膀下面，一个男生长那么长的头发，看起来像个文艺青年。

以前我觉得头发长是二哥最大的不幸，因为家里只有我一个女孩，没有其他姐妹可以分享扎辫子的乐趣，于是这项艰巨的任务就落在了二哥头上。

扎辫子、编麻花、夹发卡、有时候心血来潮还会给他别一朵小花上去，二哥就坐在电脑前面任由我折腾，眼睛盯着屏幕，手指敲着键盘，嘴上偶尔嘟囔一句“别弄了”，但身体纹丝不动。

·越眉·“二哥，我给你扎个双马尾好不好？”

·陈熙蒙·“……不好。”

·越眉·“那丸子头呢？”

·陈熙蒙·“随便。”

他说随便的时候就是同意，我翻了翻他那被我霸占的抽屉，找到一个黑色皮筋，三下五除二给他扎了个丸子头，扎完以后我绕到他前面看了一眼，噗嗤笑出声来。

他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问。

·陈熙蒙·“怎么了？”

·越眉·“挺好看的，像个……练芭蕾的。”

二哥没理我，继续敲他的键盘，那个丸子头像个小包子一样顶在他脑袋上，随着他打字偶尔晃一晃，可爱得不像话。

后来仔仔路过电脑房，看见二哥的发型，愣住三秒钟，然后默默地掏出手机拍照片。

·陈熙蒙·“删了。”

·仔仔·“已经发群里了。”

二哥打开手机看一眼群消息，三哥回复一连串句号，四哥发了一个大拇指，小辛发了一个狂笑的表情包，大哥没有消息。

二哥最终只是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敲键盘。

二哥就是这样，嘴上抱怨，从不反抗，我说要玩他的头发，他就乖乖把脑袋低下来让我够得到，我说这个发卡好看，他就戴着那个发卡敲一整天的代码。连小辛都在群里说“二哥，你的头上好像顶着一只蝴蝶”，二哥只回一个句号。

他的纵容没有底线，但有一个条件——不高兴的时候，得去他那儿待着。

这是二哥的原话。

我不高兴的时候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别人一直来问我怎么了，所以我需要一个地方，暗、静、没有人。

二哥的电脑房刚好符合。

窗帘永远拉着的，只有屏幕的光在闪烁，键盘声嗒嗒嗒的，像白噪音，能盖住所有不想被人听见的声音，二哥不会问我怎么了，不会试图安慰我，他不会做任何事，只是让我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然后继续敲他的键盘。

有时候我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什么话都不说，就看着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地跳。

二哥偶尔会转头看我一眼，看我还在，就继续敲。

·越眉·“二哥。”

我有时候会开口。

·陈熙蒙·“嗯？”

·越眉·“帮我黑四哥的游戏。”

·陈熙蒙·“……他又惹你了？”

·越眉·“没有。就是想看他输。”

·陈熙蒙·“黑账号需要等价交换。”

·越眉·“什么交换？”

·陈熙蒙·“亲一下。”

我想了想，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吧唧一下，他的手指停顿一秒，然后开始飞快地敲键盘。

第二天，阿威在群里发了一个问号，说他游戏打得好好的突然卡了。

第三天，换小辛在群里发了一串咆哮。

我坐在电脑房旁边，看着手机上群消息一条一条地蹦，忍不住笑出声来，二哥侧头看了我一眼，嘴角上扬，很快又收回去，继续看他那些我看不懂的代码。

等价交换这件事，后来就变成我和二哥之间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不开心的时候去电脑房，坐下，沉默，然后开口提要求。二哥从来不问我为什么，也从来不拒绝，只是每一次都要一个等价交换。

有时候是亲脸颊，有时候是拥抱，有时候是他把我拉过去坐在他腿上，什么话都不说，就那么安静地待一会儿。

他的头发垂下来，蹭着我的脸，痒痒的，带着洗发水的味道，电脑屏幕的光映在眼镜片上，看不清他的眼睛，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薄薄的家居服，一下一下的，很稳。

·陈熙蒙·“心情好了？”

·越眉·“嗯。”

·陈熙蒙·“那再亲一次。”

·越眉·“……二哥，你这不是等价交换，你这是趁火打劫。”

他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只有靠得这么近才能听见。

·陈熙蒙·“你都说我趁火打劫了。”

他轻声说着，凑过来，用他的脸颊贴了贴我的，手指在我的头发上绕了一圈。

·陈熙蒙·“那我当然要坐实这个罪名。”

我没推开他。

暗和静里的温柔，比任何安慰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