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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伤心,不要生病 . 』
『 不要与爱的人分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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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的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跟四哥最像。
二哥说四哥是最像他的,因为都不爱说话。三哥说四哥是最像他的,因为都稳重靠谱。小辛说四哥是最像他的,因为都讲义气。仔仔说四哥是最像他的,因为都听话。
我每次听到这些话都觉得好笑。四哥像你们?你们像四哥?
四哥就是四哥,谁也不像。
要说为什么会有这种误会,大概是因为四哥话太少了吧,一个人不说话的时候,别人就很容易往他身上投射自己的想法,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他就好像真的是什么样的。
但真正的四哥,比所有人想象的要丰富得多。
先说说四哥这个人本身吧。阿威,没有姓,只有一个名,威这个字是院长取的,因为他从小就长得有威慑力,有那种站在那儿就让人不敢造次的气质。
小时候我们院子里有只大鹅,特别凶,追着所有小朋友跑,连大哥都被它啄过,但它从来不追四哥,四哥从它面前走过去,大鹅看他一眼,默默地转了个方向。
连鹅都怕他。
长大以后四哥的气势就更足了,他留利落的短发,面部线条硬朗刚毅,身形壮实得不像话。身高178公分,其实在我们家不算最高的,因为大哥二哥三哥都是180往上,但四哥那个体格,不是高不高的问题,是宽不宽的问题。
他穿休闲装的时候还好,顶多就是让人觉得他好壮,但出任务时他会穿西装,我第一次见到时,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电影里那种黑帮打手。
肩宽,胸厚,手臂把西装袖子撑得满满当当,走路的时候步伐沉稳,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我跟仔仔在楼上偷偷看,仔仔说:“姐姐,四哥好像那种……保镖。”
“什么保镖?”
“就是那种,一个人能打十个的保镖。”
我觉得这个形容很准确。
四哥最擅长的就是近身格斗,力气大,反应快,能在最混乱的场面里迅速找到突破口,压制对手,打开缺口。他是我们家的武力屏障,每次出任务,正面突破的事都是他来做。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像暴徒一样的男人,业余爱好是……
打游戏。
没错,他是个爱打游戏的宅男。
我们家最早开始打游戏的是小辛,他小时候爱玩那种跑跑跳跳的动作游戏,后来四哥不知道怎么被带入坑,一开始只是随便玩玩,后来越打越好,越打越厉害,到现在已经是全家的游戏王了。
谁跟他打都赢不了,大哥不行,三哥不行,小辛仔仔更不行,我也不行,四哥的反应速度太快了,手指按键盘的节奏精准得像机器,你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屏幕上已经显示“You Lose”了。
“四哥,你是不是开了挂?”小辛有一次输了以后不甘心地说。
四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个眼神的意思是:我用得着开挂?
小辛闭嘴了。
但四哥有一个克星,那就是二哥。
不是二哥技术有多好,相反,二哥打游戏菜得很,连仔仔都能赢他,但二哥会黑账号啊!打不过你就改你的数据,让你也打不过别人。
有一次四哥的战绩忽然变得特别惨淡,他沉默了三天,然后有一天晚上,他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到二哥房间门口。
二哥打开门,看见四哥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干什么?”二哥问。
四哥把牛奶递过去。
二哥看了看牛奶,看了看四哥的脸,忽然笑了:“哦,知道了。”
第二天四哥的账号就恢复正常了。
从那以后,四哥每次打游戏之前都会给二哥送点东西,有时候是牛奶,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一句“你今天的代码写得真好”。
二哥每次都笑得很开心,然后继续黑他。
我有时候会跟四哥一起打游戏,我打得很烂,是真的烂,属于那种把键盘按冒烟也赢不了的程度,但四哥从来不嫌弃我,也不催我,更不会像小辛那样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他就默默地跟我组队,默默地替我挡伤害,默默地在我快要死的时候冲过来救我。
输了也不说话,赢了也不说话。
有时候队友在语音里骂我菜,四哥就会默默地carry全场,用实力让他们闭嘴。打完以后他关掉语音,转头对我说:“别听他们的。”
四哥的感情表达方式就是这样,从来不说什么好听的话,但他的行动从来没有缺席过。
有一年我生日,大家都在送我礼物。大哥送了一条围巾,二哥送了一个新出的瞄准镜,三哥送了一本狙击手进阶手册,小辛送了一个抱枕,仔仔亲手给我做了一件外套。
四哥最后一个走过来,把一个盒子放在我手上。
我拆开一看,是一副新的游戏耳机。
“四哥,你送我耳机干嘛?我不怎么打游戏的。”
四哥沉默了两秒钟,说:“你想打的时候,可以用。”
四哥就是这样的人,他的爱是沉默的,是不求回报的,是你需要的时候他一定在,你不需要的时候他也不会烦你。
我们这群孩子的人数是奇数,大哥二哥是亲兄弟,打碎骨头还连着筋,三哥和小辛认识最久,有我们没有参与过往,他们自然而然就两两组队了。
剩下我、四哥和仔仔。
仔仔有自己的爱好,他从小就喜欢画画、做衣服,一个人也能玩得很开心。我需要安静地练习狙击手的专注力,常常一个人趴在天台上发呆。
四哥不想打扰我们,于是他就找到了游戏。
那个沉默的少年,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对着屏幕,一局一局地打,没有人在旁边看他,没有人给他加油,他就那么默默地打,越打越好,越打越厉害。
后来我问过他:“四哥,你一个人打游戏不无聊吗?”
他想了一会儿,说:“习惯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但我听着有点不是滋味。
他不是天生就习惯孤独的,只是没有人陪他的时候,他就自己陪自己。
但后来不一样了,后来我学会了打游戏,虽然打得很烂,但他从来不嫌弃我,仔仔有时候也会凑过来看,虽然他看不懂,但会在四哥赢了的时候鼓鼓掌,小辛偶尔也会加入,虽然嘴很欠,但输了以后也会真心实意地说一句“四哥牛”。
四哥还是那个不爱说话的四哥,但他的嘴角,比以前多了一些弧度。
他是一座位山,沉默、厚重、可靠,粗粝的外表下包裹着柔软的灵魂,不会表达,但一直在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