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例会上,助理汇报合作方时,顺口提到:“池家最近在筹备远少的婚礼,和余家大小姐是商业联姻。”
会议室里霎时静了一瞬。段暄恩握着钢笔的手没停,甚至还勾了勾唇角,漫不经心地接话:“哦?那可得提前准备份厚礼。”
只有他自己知道,钢笔尖已经狠狠戳破了会议纪要的纸页,浓黑的墨汁像一滴来不及掩饰的泪,在“合作推进”四个字上洇开,漫成一团难看的晕染。
助理的声音顿了顿,会议室里的安静又拉长了半拍,只有中央空调的风,吹得那片墨渍边缘微微发卷。
晚上他去了池远的公寓,带了瓶陈年威士忌。门一开,扑面而来的烟草味混着酒气,呛得他下意识皱了皱眉——池远已经很久不抽烟,说是戒了。
池远靠在桌边,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桌上散落着两个空酒瓶。
段暄恩晃了晃手里的酒,笑得一脸无所谓,指尖却攥得瓶身发凉:“听说你要结婚了,来蹭杯喜酒。”
他自顾自地倒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池远,仰头灌下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烧得喉咙发疼:“余大小姐挺好的,家世相貌都是顶尖的,你们是利益联姻,我懂。”
他说着,故意偏过头去看窗外的夜景,城市的霓虹在玻璃上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声音轻得像风,尾音却微微发颤:“真的,我一点都不在乎。”
我真的不在乎吗?
你明明很在乎。
池远盯着他紧绷的侧脸,喉结滚了滚,伸手想抱他,却被段暄恩侧身躲开。
那人转过身,眼底带着笑调侃他,笑意好似达了眼底:“远哥,注意点分寸,你是有未婚妻的人了。”
那晚两人喝到后半夜,段暄恩趴在沙发上,醉得迷迷糊糊,嘴里却反复念叨着几个字。池远不用想都知道,那几个字是“造孽啊”。
池远蹲在他身边,伸手拂开他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
他低声说“等我”,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像是在替他们,将起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全都淹没在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中。
把那句“其实我在乎”淹没在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淹没在溢出眼眶的泪水中,淹没在无数次失控的心跳中,淹没在过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