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水,倾泻如练。
月华宫的最高处,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盘膝而坐。银白的长发垂落如瀑,随着夜风轻轻摇曳,仿佛月光本身化作了她的青丝。
叶玉蓁睁开双眸,瞳仁清澈如镜,映着漫天星河。
她是月族的公主,自幼便展现出冠绝族中的月华天赋。月华之力在她体内流转,如溪水潺潺,柔和而绵长。族中长老皆言,公主殿下若能潜心修炼,他日必能接掌月族大统。
只是,这位公主殿下似乎对"潜心修炼"四个字有些误解。
"呼——"
叶玉蓁吐出一口浊气,伸了个懒腰,仰头望着满天繁星。
"阿萝,你说今晚的月亮是不是格外圆?"
身后的侍女阿萝无奈地叹了口气:"公主,您今日的功课还没做完呢。几位长老都问了好几回了,说您再不出来,他们就要亲自来请了。"
"那几位老爷爷啊?"叶玉蓁眨眨眼,笑得狡黠,"他们要是敢来,我就躲到月华林里去。反正他们腿脚不好,追不上我。"
阿萝哭笑不得:"公主,您都三百岁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三百岁怎么了?"叶玉蓁跳下修炼台,银白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三百岁就该整天对着那些古板的典籍吗?我可不要。"
她走到窗边,望着月华宫外的夜景。月华林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如梦似幻。
"阿萝,你有没有觉得……"叶玉蓁忽然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月亮上的那位嫦娥仙子,她一个人在广寒宫,会不会很孤独?"
阿萝愣了一下,随即道:"嫦娥仙子是上古大能,早已超脱凡俗,应当不会感到孤独吧。"
"可是……"叶玉蓁伸出手,指尖轻触窗外的月光,"若是我一个人住在那样的地方,哪怕修为通天,心里也会空落落的。"
她转头看向阿萝,眼中带着几分认真:"阿萝,你说,这世间有没有一个人,能让我愿意与他共度漫长岁月,不离不弃?"
阿萝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支支吾吾道:"公主,这种事……奴婢怎么知道……"
"哼,说了等于没说。"叶玉蓁撅起嘴,却很快又笑了起来,"算了算了,不想这些了。反正我才三百岁,还早呢!"
她转身便要往外跑,阿萝连忙拦住:"公主,您又要去哪里?"
"月华林!"叶玉蓁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听说那里新开了一株月华花,晚上会发光呢!我去看看!"
"公主——"阿萝追了出去,声音远远传来,"您可别跑太远啊——"
月华宫中,银铃般的笑声渐渐远去。
叶玉蓁穿过重重回廊,身姿轻盈如燕。月光洒落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身后不远处,几道苍老的身影正默默注视着她。
"这孩子……"为首的长老捋了捋胡须,叹了口气,"天赋是有了,可这性子,迟早要闯出祸端来。"
另一名长老却笑了笑:"急什么,公主还小呢。再说,您不觉得她这样挺好的吗?活泼灵动,不像那些死板的修士。"
"话虽如此……"为首的长老沉吟片刻,"不过,再过些时日,凌族那边要来人了。到时候……"
他的目光落在叶玉蓁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希望这位公主殿下,能给我们月族带来好运吧。"
月华林深处,一株通体银白的月华花正悄然绽放。
叶玉蓁蹲在花前,银发垂落,与月华花的光芒交相辉映。
"真好看啊……"她轻声呢喃,伸出手指,轻轻触碰花瓣。
花瓣微微颤动,似乎在回应她的抚摸。
就在这时,叶玉蓁忽然感应到了什么。
她猛地抬头,望向月华林的另一端。
那里,有一道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
那气息冷冽如霜,却又隐隐带着一丝灼热,仿佛冰封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藏着惊人的力量。
"谁?"叶玉蓁站起身来,神色警惕。
月光下,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来人一身玄色长袍,墨发高高束起,眉目如刀削般棱角分明。他的眼眸是深邃的黑色,仿佛藏着无尽的星辰,却又冷得像是千年寒冰。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周身气势内敛,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那是一种王者的气息——高高在上,睥睨天下。
"你就是月族的公主?"来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审视,"看起来,确实有几分灵秀。"
叶玉蓁眨了眨眼,心中的警惕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
她从未见过这个人,却不知为何,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心中便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命中注定。
"你是谁?"叶玉蓁问道,声音清脆,"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来人微微勾起唇角,那冰冷的眼神中,竟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凌族,凌犀。"
"今日起,借住月族。"
月光倾泻,照亮了两人的面容。
谁也不知道,这一眼,便是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