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老爷子离世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劈在谢知头上。他坐在异国公寓的单人沙发上,双手微微发抖地握着手机,屏幕上刺眼的新闻标题刺得他眼睛生疼。对面的男人正端坐着,神色淡漠,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谢知只觉得背脊发凉,从骨缝里渗出一股寒意。
一周前他还接到过老爷子慈祥的来电,那头还笑着叮嘱他学业为重,他也满口答应了春节回去陪老先生看戏。可现在,那个曾无数次摸着他脑袋叫他“小知”的老人,已经不在了。
周皓霆的声音像冰刀一样划破空气:"小知,我要结婚了。她是个单纯的女孩,我不希望她从任何人口中听到关于我们之间的传言。"
谢知是谁?是周皓霆法律意义上的伴侣,一个可笑的笑话罢了。
他的视线模糊了,红着眼盯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声音颤抖得像个受惊的孩子:"所以,你今天是来和我离婚的吗?"
周皓霆冷眼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场滑稽戏。
谢知忽然笑了,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上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呵,谢知啊谢知,你活该被人嘲笑。不就是离婚嘛,好得很,成全你便是了。
"周皓霆,我谢知爱了你七年,就当我这七年是个笑话吧。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然而周皓霆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他悠然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像是在闲话家常:"听说,你们谢家卷入了一些不必要的经济纠纷?"
谢知心头一紧:"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现在的谢家,似乎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男人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却让谢知如坠冰窟。
窗外开始飘雪,谢知攥紧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周皓霆,我已经同意离婚了,你别太过分。"
"安茹流产那天,你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
"我没有......"谢知急切地辩解。
"你是想告诉我,安茹腹中的孩子是自己没了的?"
多么荒唐的指控。他出国这半年,连安茹这个名字都是最近才听过的,何谈伤害?
既然对方铁了心要撇清关系,他深吸一口气:"要怎样才能放过我的家人?"
周皓霆站起身,优雅地理了理袖口:"我要你们谢家给安茹的孩子陪葬。"
谢知望着这个前几天还在说爱他的男人,只觉得恍如隔世。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五年的相爱相守,两年的婚姻生活,他在这段感情里留下了那么多足迹,如今却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要被彻底抹杀。
"为什么要对谢家出手?就算没有我们这一层关系,我爸妈也是你的干爸干妈,他们待你如亲生一般......"
"安茹腹中的孩子没了,就是你们谢家做过的最对不起我的事。"周皓霆的语气冰冷得可怕。
谢知的腕骨被狠狠捏住,痛得几乎要折断。对方的笑声如同恶鬼索命:"逼我娶你就罢了,现在连她的孩子也要取了性命。谢知,我怎么不知道,你竟是这样的人。"
谢知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
"你配让我怎么看?"周皓霆冷笑,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谢知的脸,"谢知,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风裹挟着雪花拍打着窗户,谢知望着灰蒙蒙的天际,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周皓霆,我后悔了......"
"后悔?"男人的声音像一道炸雷,"谢知,现在说后悔,晚了。"
房门被重重摔上那一刻,仿佛将两个世界彻底隔断。从此,他的世界再也不会有这个人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