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云礼呢,每日从铺子回来,会顺便把当日的账本和剩下的铜钱交给樊长玉,然后例行公事般去里屋看一眼谢征
问一句“今天感觉怎么样”、“药喝了吗”,得到的大多是“嗯”、“尚可”、“喝了”之类简短的回答
可她永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问完就走,绝不多留
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井水不犯河水的平衡
只是,谢征时而怀疑,喜欢一个人,该是云礼这态度吗?
她是不是老敷衍他!
偶尔,云礼在铺子里算账算得头晕,或者被难缠的顾客气到,回来时脸上难免带出点情绪
谢征就靠在炕上,能透过门帘的缝隙,看到她在外间一边揉手腕,一边低声跟樊长玉抱怨
云礼“东街李家的媳妇又想赊账,上回的钱还没结清呢……”
她抱怨的时候,眼睛亮亮的,鲜活生动
完全不同于侯府里那个或沉默或敷衍的“侯夫人”
也不同于那夜凄楚决绝的“告白者”
谢征会沉默地移开目光,心里那团关于她的迷雾,却似乎更浓了
她云礼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小半个月时间,就在猪肉铺的烟火气、铜钱的叮当声、草药的清苦味和两人之间这种古怪的平静中,滑了过去
谢征的伤好了不少,至少能自己慢慢走动,左手也能使些力气了
胸口的箭伤结了厚厚的痂,翻身时仍会刺痛,但已无性命之忧
只是亏损的气血不是一时半会能补回来的,他依旧清瘦,脸色苍白
……………………
这日,天气晴好,连下了多日的雪终于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明晃晃的刺眼
猪肉铺的生意格外好,不到晌午,整整一头猪的肉就卖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些边角碎肉和下水
云礼数着钱匣子里沉甸甸的铜板,心里美滋滋的,扒拉着算盘珠子跟樊长玉算账
云礼“长玉,今天净赚的比前天多了三分之一呢!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多久,你都能把铺子后面那间空房租下来,扩大经营了!”
樊长玉正在收拾案板,闻言也露出笑容,她用沾着油渍的围裙擦了擦手,眼里有着对未来的憧憬
樊长玉“可多亏了你帮忙,账目理得清清楚楚,也省了我不少心。等开春,镇子外面那条路好走了,或许还能往隔壁村子送送肉”
两人正说得高兴,忽然铺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赵大叔“长玉!长玉丫头!不好了!”
是赵大叔,他跑得气喘吁吁,脸色发白,一把抓住樊长玉的胳膊
赵大叔“快、快回家去!你大伯……你大伯被人带在堵在你家门口了!说是欠了赌债,要你还钱!长宁还在屋里呢!”
赵大叔话音落下,樊长玉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冻结了,整张脸的血色“唰”地褪得干干净净
她那个游手好闲、嗜赌如命的大伯!
父母去世后,樊大不仅没帮衬过她们姐妹半分,反而几次三番想来占便宜,想夺父母留下的这点屋产,都被她和赵大叔强硬地挡了回去
没想到他贼心不死,赌了债竟然敢用父母留下的房屋做抵押!
樊长玉“我看他是活腻了,三番五次找茬!”
樊长玉一想到年幼的妹妹独自在家,可能面对到那群凶神恶煞的赌坊打手,心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一把扯下围裙扔在案板上,提起案板上的菜刀,抬脚就往外冲
云礼“长玉!等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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