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礼“侯爷,您想想,这冰天雪地,从京城到崇州,再到这蓟州地界,山路崎岖,匪患兵祸……莫说是一个女子,便是一个健壮的男子,独自走这一趟,需要多大的决心和胆魄?我……我难道就不怕吗?我怕死了!可我更怕侯爷真的……真的不在了”
云礼再次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深深望进谢征的眼睛里
那里面,此刻应该盛满了“真情实感”
云礼“我也知道,我说这些,侯爷未必肯信。在侯爷眼里,我大概始终是舅舅派来监视您、牵制您的棋子,是惹您厌烦、恨不得除之后快的人”
她苦笑一下,那笑容凄楚又带着点认命般的自嘲
云礼“罢了,说再多,侯爷心里认定了,便还是厌烦我的。我……我出去就是了,不在这里惹侯爷心烦”
她说着,作势要起身,动作缓慢,却带着重伤未愈的虚弱和“心灰意冷”的落寞
甚至云礼肩膀还微微塌着,努力让自己的背影看上去单薄又可怜
一步,两步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旧布门帘时——
谢征“……站住”
身后终于传来谢征低哑的声音
只是,比刚才更沉,更缓
云礼脚步一顿,心脏立刻猛地一跳
她没回头,只是侧耳听着
但身后是长久的沉默
屋内只有窗外风雪隐约的呼啸,和两人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云礼快要绷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演过头了的时候,谢征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干涩
谢征“算了,你……出去吧”
没有斥责了,没有继续逼问了
甚至没有对她那番“深情告白”做出任何直接回应
但这平淡的、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出去”,听在云礼耳中,不啻于天籁!
这至少意味着,他暂时信了?
或者,没有刚才那么想立刻掐死她了?
云礼心里瞬间就炸开一朵小小的烟花,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强忍伤心、低眉顺眼的模样
她缓缓转过身,对着炕上的谢征,极轻地福了福身子——
那是一个不太标准,但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格外柔顺的礼节
云礼“是,侯爷”
她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后的微哑
云礼“那侯爷……定要好好养伤,按时喝药。我……我就在外面,侯爷若有吩咐,唤我一声便是”
她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眸光盈盈,欲说还休地看了谢征一眼
云礼“对了,如今你我是兄妹。我给您编排了身份,叫云正。莫要说漏了侯爷”
然后云礼又像是鼓足勇气般,轻声补充了一句
她这句声音其实很低,却又清晰无比地钻入谢征耳中
云礼“侯爷的命,就是我的命。侯爷千万……要保重自己”
说完,云礼不再停留,转身,轻轻掀开门帘,走了出去,又将门帘仔细地掩好
门帘落下,隔开了里间和外间,也隔开了她和谢征的视线
背靠着冰冷的土坯墙,云礼这才敢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一口浊气
她腿一软,差点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连忙用手撑住
爹的,吓死她了
刚才真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谢征那手掐上来的时候,她是真觉得下一秒脖子就要断了
幸好,幸好她急中生智……
虽然那番话她自己听着都想吐,但看样子,似乎……有点用?
谢征最后那个态度,虽然还是冷冰冰的让人滚蛋,但比起之前那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杀气,已经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还残留着被用力扼过的痛感和冰冷的触感
又想起自己刚才那番“声泪俱下”的表演……
什么“茶不思饭不想”,天知道谢征一走她简直像出了笼的鸟,侯府小厨房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她还偷偷让人从外面买了酒回来喝
都大鱼大肉好酒好菜了,什么茶什么饭的
还有什么“随侯爷去了”,要不是那杀千刀的系统用“同步死亡”威胁,她恨不得放鞭炮庆祝谢征战损,最好死得透透的,她好赶紧卷铺盖回现代……
至于“侯爷的命就是我的命”?
妈耶大姐!都被系统“强制爱”了可不是生死与共吗?
系统【叮——】
系统【检测到任务目标‘武安侯谢征’对宿主好感度波动。】
系统【当前好感度:-85%】
系统【好感度变化:+5%】
系统【当前好感度:-80%】
云礼“……?”
谢征这么不值钱?
……
感谢用户“柴六斤”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