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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炉火边的魂

雾中回响!

火锅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水珠,顺着窗沿往下淌,像谁没忍住的眼泪。沈砚之坐在傅斯年和林野中间,左手被傅斯年攥着,指尖反复摩挲他无名指的银环,右手则被林野塞了颗剥好的虾,少年的指腹蹭过他的掌心,带着点刻意的痒意。

“慢点吃,没人抢。”顾晏辞笑着往沈砚之碗里舀了勺汤,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道羽毛状的疤,此刻正被炉火映得发红,“小心烫。”

林野突然凑过来,嘴对着沈砚之的碗吹了吹气,鼻尖差点碰到他的手:“凉了点,快喝。”少年的睫毛上沾着点水汽,像只刚洗完澡的猫,眼底的光比炉火还要亮。

傅斯年低笑一声,不动声色地把沈砚之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膝盖抵着他的腿弯:“某些人能不能注意点分寸?汤都溅到砚之衣服上了。”他说着抽出纸巾,指尖擦过沈砚之的唇角,故意在那处停留了片刻,带着点宣示主权的意味。

“你才没分寸!”林野气得去抢他手里的纸巾,手却被傅斯年反扣在身后。男人的指腹划过他的手腕,那里有颗小小的红痣,是沈砚之昨天刚发现的,当时还笑着说“和我的红痣配成一对”。少年的肩膀僵了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傅斯年握着,只是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顾晏辞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闹,手里把玩着那枚刻着“辞”字的银戒,突然开口:“明天带你们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沈砚之咬着虾尾抬头,汤汁沾在唇角,被傅斯年伸手擦掉。

“猎魂人老巢的地下室,”顾晏辞的目光落在炉火上,跳跃的火光映在他眼底,“我在那里找到些东西,是当年我们四个的魂器。”

林野的动作顿了顿,往沈砚之怀里缩了缩:“就是你说的……能储存记忆的那种?”

“嗯。”顾晏辞点头,往锅里下了把青菜,“你的是枚耳钉,傅斯年的是把刀,砚之的是十字架,而我的……”他笑了笑,指尖弹了弹戒指,“是这个。”

沈砚之突然想起林野总用头发遮住的左耳,想起傅斯年藏在衣柜最深处的那把黑鞘长刀,想起自己颈间这枚断了又接好的十字架——原来这些被他们贴身带着的物件,早就成了魂魄的容器,装着十七年的牵挂与惦念。

火锅吃到一半,三只猫蹲在桌边嗷嗷叫。林野最先心软,夹了块羊肉卷放在盘子里,吹凉了才推到“小野”面前:“只能吃一点点,不然会闹肚子。”橘白猫“喵”了一声,尾巴缠上他的手腕,像在撒娇。

傅斯年看着沈砚之给“小砚”喂猫条,指尖偶尔碰到猫爪,引得三花猫蹭他的手背,突然低声说:“晚上跟我睡。”

沈砚之的动作顿了顿,猫条差点掉在地上:“林野……”

“他跟顾晏辞睡。”傅斯年打断他的话,黑眸里闪着不容置疑的光,却在看到沈砚之眼底的笑意时,语气软了下来,“……或者我们四个挤一张床,反正床够大。”

林野刚把“斯年”抱进怀里,闻言差点把猫扔出去:“谁要跟你挤!”少年的脸涨得通红,却偷偷往沈砚之身边靠了靠,膝盖抵着他的膝盖,“我跟砚之睡,你跟顾哥睡。”

顾晏辞笑得肩膀都在抖:“别争了,晚上抓阄,抓到谁算谁。”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纸条,“分别写了我、傅斯年和林野的名字,让砚之来抽。”

沈砚之看着他手里的纸条,突然觉得心跳有点快。傅斯年的手轻轻按在他的后颈,掌心的温度透过毛衣渗进来,熨帖得他后颈的疤痕微微发烫。林野的呼吸喷在他的耳侧,带着点紧张的颤抖,像在期待什么。

他闭着眼抽了一张,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傅斯年”。

男人低笑一声,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吻落在他的发顶:“看来天意都站在我这边。”

林野气得把猫往傅斯年怀里一塞,转身就往楼上跑:“我去收拾房间!”少年的背影带着点赌气的僵硬,却在走到楼梯口时,回头看了沈砚之一眼,眼底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沈砚之突然站起身:“我去帮他。”

他追上林野时,少年正蹲在二楼走廊里,对着墙壁发呆。沈砚之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指尖擦过他泛红的眼角:“还在生气?”

林野摇摇头,突然往他怀里钻,声音闷闷的:“没有。”少年的呼吸带着点委屈的哽咽,“就是觉得……好像总抢不过傅斯年。”

沈砚之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头吻在他的额角:“傻小子,你们在我心里一样重要。”他的指尖划过林野左耳的头发,露出那枚银色的耳钉,“这个……能让我看看吗?”

林野的身体瞬间僵了僵,随即轻轻点了点头。沈砚之小心翼翼地摘下耳钉,指尖触到少年温热的耳垂,那里的皮肤烫得惊人。耳钉的背面刻着个小小的“砚”字,笔画边缘被摩挲得光滑,显然带了很多年。

“我找了它十七年。”林野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当年从火场跑出来时,它掉在你身边,我一直以为……”

沈砚之低头,吻住了他的唇。少年的唇瓣很软,带着点羊肉卷的鲜香,和他身上的桃子沐浴露味混在一起,像颗裹着糖衣的果子。林野的身体瞬间绷紧,随即笨拙地回应起来,手紧紧攥着沈砚之的衣角,像怕他跑掉。

楼梯口传来轻咳声,顾晏辞抱着“斯年”站在那里,笑着别过脸:“打扰了,我就是来告诉你俩,傅斯年在往你们床上撒猫薄荷,说要让‘小砚’监督你们。”

林野的脸瞬间红透,像被煮熟的虾子,往沈砚之怀里缩得更紧了。沈砚之笑着把耳钉给他戴回去,指尖擦过他发烫的耳垂:“下去吧,不然傅斯年该把猫都抱上来了。”

回到客厅时,傅斯年果然在往沙发上撒猫薄荷,三只猫已经疯成一团,在他脚边打滚。男人看到他们下来,挑眉道:“聊完了?”

沈砚之没说话,只是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主动握住他的手。傅斯年的手指瞬间收紧,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低头在他耳边说:“算你识相。”

炉火渐渐小了下去,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沈砚之靠在傅斯年怀里,看着顾晏辞给林野讲笑话,少年笑得肩膀都在抖,偶尔往他这边看一眼,眼底的光比月光还要亮。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有火锅的热,有月光的凉,有三个爱他的人,还有三只缠人的猫。那些藏在魂器里的记忆,那些刻在骨血里的羁绊,都在这炉火边慢慢舒展,变成了唇齿间的温度,变成了交握时的力道,变成了彼此眼底永不熄灭的光。

夜深时,沈砚之躺在傅斯年的床上,男人的手臂圈着他的腰,呼吸带着烟草和月光的味道,轻轻喷在他的后颈。窗外传来林野和顾晏辞的笑闹声,夹杂着猫的软叫,像首温柔的夜曲。

他摸了摸颈间的十字架,又碰了碰无名指的银环,突然笑了——原来那些被遗忘的时光,那些藏在镜子里的秘密,从来都没有真正消失过。它们只是变成了此刻炉火的暖,变成了身边人的呼吸,变成了三个爱人的心跳,在这漫漫长夜里,为他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名为“家”的梦。

而梦里,有永不熄灭的炉火,有永远温暖的怀抱,还有三个永远不会放开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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