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从不是只靠剑刃说话的地方,运筹帷幄、谋定后动,远比一时胜负重要。
四顾门还需要一个军师。
一个能算尽人心、算尽局势、算尽前路的人。
而这个人,唯有云彼丘。
云彼丘此人,年方二十,容貌清俊如玉石雕琢,性情却冷淡疏离,不喜与人往来。他出身书香世家,却偏偏踏入江湖,不练刀不练剑,只研兵法谋略、人心诡道。但凡经他手推演的棋局,从无败算;凡他给出的计策,无不精准狠辣,直指要害。
江湖人送他一个称号——美诸葛。
赞他容貌之美,更敬他谋略之深。
只是这云彼丘,性子孤高,从不轻易依附任何人。此前已有数个江湖名门邀他入府,皆被他一口回绝。有人说他心高气傲,看不上凡俗门派;也有人说他静待明主,非天下无双者,不入其眼。
李相夷站在竹台边缘,望着远处青灰色的屋檐,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旁人拉拢云彼丘,用的是名,是利,是高位厚禄。
可这些,恰恰是云彼丘最不屑的东西。
用俗物去引一个心有丘壑之人,不过是南辕北辙。
李相夷要走的路,从来都不是旁人走过的老路。
他没有派人送拜帖,没有备上厚礼,更没有亲自登门拜访。
他只是往云彼丘常去的那间临水茶寮,送去了一样东西。
一张空白的纸。
纸上无一字,无一笔,干干净净,如同未经世事的白纸。
茶寮临着小河,杨柳依依。云彼丘一身月白长衫,临窗而坐,手中捧着一卷兵书,面前清茶袅袅,隔绝了窗外的喧嚣。
他生得极好看,眉如远山,目似寒星,肤色白皙,气质清冷,一眼望去,便如月下寒玉,不染尘埃。只是那双眼睛,太过沉静,沉静得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伪装。
云彼丘(目光落在那张空白的纸上,沉默片刻,淡淡开口)李相夷,他想做什么?
云彼丘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幽深。
江湖中人送他金银珠宝、武林秘籍、高位权柄,他都视若无睹。唯有这个十七岁的少年,送他一张白纸。
是嘲讽他胸中无物,还是另有所指?
云彼丘拿起那张纸,指尖拂过光滑的纸面,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极轻,却带着几分了然。
云彼丘李相夷……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回应,只是将那张白纸收好,继续看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湖在他眼中,是一盘早已落满棋子的残局。而李相夷在告诉他,四顾门,是一张白纸。
残局再妙,不过是修补前人旧路。白纸一张,方可绘尽天下山河。
李相夷在说——
我不要你做我门下的谋士,我要你与我一同,书写全新的江湖。
这天下,我来执剑,你来执棋。
这便是李相夷的第一计:以心换心,不诱以利,只动以志。
可仅仅如此,还不够。
云彼丘性子孤高,不会因一句话便倾心相付。他要的不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门主,而是一个能听得进谋略、信得过心腹、走得长远的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