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还不亮时药园寺琉璃便已动身,为了不打扰产屋敷月彦,她甚至在起床后专门回到了自己先前的住所洗漱。
而杏奈也早早在房间内准备好热水,只是在找衣服时,她却怎么也翻不到药园寺琉璃那套水波纹和服配套的腰带。
“究竟是放到哪里去了?”杏奈有些苦恼的喃喃着,她翻箱倒柜的寻找,最终还是药园寺琉璃实在看不下去了,开口让她换一套别的。
不过是回家省亲而已,药园寺琉璃觉得没必要弄得太正式,反正她在家族的地位无足轻重,根本不会有人在意这些。
“可是……诶,好吧,那就等回来的时候,我再好好找找吧。”杏奈瘪着嘴说道。
她翻出另一套印有龟甲纹的赭色和服,仔仔细细的为药园寺琉璃穿好,两人出发时正好太阳刚刚升起,药园寺琉璃登上马车,她坐了将近一整天,才在傍晚时回到自己家中。
面对着熟悉的院落和大门,药园寺琉璃有些本能的抗拒,她深吸了口气,由杏奈搀扶下马车,随后被早就在门前等候的侍从带进院落之内。
“家主大人要见您。”
仆从说着,将药园寺琉璃引进了负责招待客人的厅房,只见偌大的房间内,那位如今应该被她称之为父亲的男人正坐在主位,他将药园寺琉璃招呼到面前,先是象征性的问了两句药园寺琉璃的现状,随后就又问起产敷屋家目前的情况。
“月彦少爷的身体最近怎么样了?”
“看起来稍微有点气色了。”药园寺琉璃垂下眼睑,虽然她清楚对方真正想问的是产屋敷月彦还能活多久,但她还是选择了这么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稍微有气色了,那就是情况还不错的意思,可究竟还不错到什么程度呢?
是能走了?还是能跑、能跳了?
药园寺琉璃不说。
男人有些不悦的蹙起眉头,他继续问道:“我听说你刚嫁进去的那几天,始终没有跟月彦少爷圆房,看来那位少爷不是很喜欢你啊。”
药园寺琉璃对此并不反驳,她想了想,然后道:“我想以那位少爷的情况,他应该谁也不会喜欢。”
“是么?”男人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怀疑,“不过你们现在能睡在一起就好,琉璃,你要知道我这么说并不是为了催促你,而是真心实意的为了你好。”
“……”
“你要尽快诞下子嗣才行,只有这样你才能在产屋敷家站稳脚跟,否则要是那位少爷忽然出了什么意外,你的处境会变得更加尴尬。”
“……我知道,父亲大人。”药园寺琉璃恭顺的答道。
男人见她如此反应便也不再多说什么,摆了摆手,示意她回去休息。
因为药园寺琉璃是被过继来的,所以她不跟本家的其他小姐们住在一起,而是单独住在一处偏僻的别院中。那地方十分冷清,平时几乎没什么人会过去,但这样的环境对药园寺琉璃来说却再好不过,她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清净,没有虚伪的家人、没有挑剔的丈夫,只有她自己。
“哈啊……”
夜晚的庭院尤其安静,药园寺琉璃望着眼前浩瀚无垠的星空,不禁开始思考这样的生活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她有些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