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对抗诅咒

彦月手腕在极小的幅度内高速抖动，黑刀瞬间从直刺变为下压，刀身以一个巧妙的角度贴上骨刀侧面，将其攻击路线带偏了寸许。

就是这寸许的偏差，让她得以在毫厘之间避开致命的腰斩。

同时，她支撑身体的左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紧绷后弹射的弓弦，一记沉重的、包裹着寒冰的正蹬，狠狠踹在怪物腹部的铠甲上！

“砰！”闷响如击败革。怪物腹部的铠甲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周围的增生组织爆裂。

他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坚硬的石壁上。

“轰隆！”

石壁剧烈震动，以撞击点为中心呈放射状裂开，大块岩石崩落，烟尘弥漫。

蜜璃张大了嘴，手里软剑的剑尖无意识地垂向地面。她用力眨了眨眼，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这……这也太夸张了。”蜜璃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她真的是个伤员吗？还有那条腿……刚才那一踹的力道，还有刚才格挡的反应速度……她体内的力量在咆哮呢，简直像……像要沸腾了一样。”她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无一郎的目光牢牢锁定彦月脖颈和半边脸颊上蔓延的黑色云纹，那纹路此刻仿佛活了过来，缓缓起伏。

“那不是普通的呼吸法。”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那是一种诅咒。或者说，是以自身为容器，承载并驾驭的诅咒。她在用诅咒对抗诅咒。”

烟尘稍稍散去。怪物从碎石堆里挣扎着爬起来。他脸上那六只眼睛，有两只的黑色血液流得更急了，几乎糊满了半边脸，显得愈发狰狞扭曲。

铠甲碎裂了大片，露出下面更多蠕动的、暗红色的组织。

“背叛者……”怪物嘶吼，声音里充满了被践踏的、三百年的怨毒与困惑，“为什么……不接受……那位大人的……恩赐……”他伸手指向彦月，又指向她手中的黑刀，手指颤抖，“力量……永生……为什么要拒绝……像他一样……拒绝……”

彦月一步步走向怪物。她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带着碾碎冰层的轻响。黑刀的刀尖在冰霜覆盖的地面上拖出一道深深的、冒着寒气的痕迹。

她停下，距离怪物不过五步。寒气在她身周盘旋，将飘落的紫藤花瓣都冻成冰晶，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因为恶心。”彦月说。声音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片冰冷的陈述，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

“看到你，看到你身上的东西，看到你所代表的‘恩赐’……”她微微抬起下巴，漆黑的刀锋指向怪物，“就让我觉得，从里到外，都很恶心。”

怪物再度扑杀而来。

速度拔升了一个层级。骨刀挥舞间，半月形气刃交织成网，将山谷地面犁出纵横交错的深沟。碎石乱飞，逼得远处的蜜璃连连后退，用软剑在身前胡乱拨挡。

“喂喂，这家伙怎么还带二段狂暴的！”蜜璃一边躲闪一边抱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体力用不完吗？”

无一郎没接话。他手按在日轮刀柄上，视线死死咬住战场中央那个身影，敏锐地捕捉到了气流的诡异停滞。

彦月闭上眼。散溢在外的寒气尽数收敛。攀爬在脖颈的黑色云纹颜色转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