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铜棺

石昊盯着那具铜棺看了好一会儿，低声问：“这便是那个机缘？”

　　沅清梦没有立刻回答，她绕着铜棺走了半圈，目光落在棺盖那道缝隙上，才缓缓开口：“这是三世铜棺。上界都传它源于仙古，实则不然，它来自更古老的岁月。”

　　“当年至尊殿堂的那位老教主追寻此棺许久，却是在这里出了意外，受了重创，而后被仙殿等势力联合追杀，最终陨落。”

　　石昊神色一凛，至尊殿堂的老教主，那等实力的人在这里竟然都吃了大亏。

　　“这铜棺有一个特性，”沅清梦继续说，“法力免疫。任何神通宝术落在它上面，都会被化解于无形。要先用纯粹的肉身之力将它打开。而打开之后，透过棺中泄露的气机，可以看到过去未来的一些片段。”

　　石昊转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你不是也能看见一些未来吗？”

　　沅清梦摇了摇头：“不一样。”

　　她的“看见”未来，是依仗所知的剧情和天机术数结合的推演。而这铜棺中的画面，是真正的原初回溯，是这方天地诞生之前便已存在的记忆碎片。

　　沅清梦伸手轻轻抚过棺盖上那些斑驳的花纹，指尖没有用力，只是在那些凸起的纹路上缓缓滑过。她想知道，有自己存在的完美世界，有多少改变。

　　如果自己在未来起到的作用如预想中那般顺利，那透过这铜棺，定能看到一些未来片段。

　　“这铜棺的主人，是一位原初存在。铜棺历经万古岁月，通过它，能看到一些连我也不了解的过去未来。”

　　“而这铜棺本身，也是一件无上至宝。”

　　沅清梦拍了拍棺盖，语气随意了几分：“就算是这边角料，也能打造出一把帝器。”

　　石昊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种亮法沅清梦太熟悉了。下界的时候，熊孩子每次看到宝贝都是这副表情。双眼放光，恨不得把“我的我的都是我的”几个字刻在脸上。

　　他嗷嗷叫着凑上去，围着铜棺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棺身上的纹路，嘴里念念有词：“绝世宝贝…绝世宝贝啊！”

　　那架势，恨不得一把扛走。

　　“这东西无法缩小。”沅清梦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之后得找个秘密的地方藏起来。”

　　石昊抱着铜棺的边角，心中开始盘算着哪座山更高，哪片海最深…想了想还是藏在地底最好，到时候挪个位置再往地底更深处放。

　　沅清梦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却在想，要说安全的地方，没有什么地方比混沌珠内更保险了。

　　但不行，万一里面的骨灰再漏出来怎么办？那东西对珠老爹恐怕也会有影响，还是放远点为好。

　　“来吧，搭把手。”沅清梦走到棺盖一侧，双手搭在边缘。

　　石昊走到另一侧，同样将手掌按上去。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力。

　　铜棺遇强则强。这是它的另一个特性。实力越强大的人触碰它，遭受的反击便越大。只有超越极境者，才能无惧青铜棺散发的光辉。

　　所幸两人现在的境界都还没到那个会被猛烈反击的程度，在同境界也是无敌的存在，棺盖在他们的推动下，缓缓打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

　　石昊的目光落进棺中，一瞬间，天旋地转。

　　他看见了一场大战。无尽生灵在厮杀，那方大千世界都在崩裂，混沌汹涌如海啸，成片成片的尸体从空中坠落。那些生灵太强大了，强到石昊根本无法揣测他们的深浅。

　　纵横天地间，上冲九天，下俯九幽，杀到天涯海角，致使天崩地裂。血在洒，仙辉在弥漫，所有的一切都被毁掉了。

　　这是什么级别的战斗？

　　石昊的手还按在棺盖上，青铜棺在微微颤抖，发出低沉的嗡鸣，震得他的躯体都在摇动，他却浑然不觉，双眼直直地望向棺中那片虚幻的世界。

　　画面没有持续太久。

　　慢慢地，那些厮杀、那些血与火、那些崩裂的天地，都像潮水般退去。最后他看到，那具铜棺被九条龙形的生物拉着，从那个破碎的世界中冲了出来，横渡一条波澜壮阔的长河。

　　那是时间长河？还是一条贯通大世界壁的仙河？

　　石昊松开手，从棺盖上退开，连着后退了好几步，胸膛剧烈起伏。他脑中一片混乱，那场大战的余韵还在他心头震荡，久久不散。

　　他恍惚间在那些纵横天地的身影中，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形。

　　“我好像……看到柳神了。”石昊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石昊长出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他看着铜棺，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力量无法真正打开它。这东西蕴含的惊天大秘，若是开启，足以震撼整个三千州。

　　“总有一天，”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要屹立在上苍之巅，看穿所有迷雾，纵横世间。”

　　他说完这句话，转头看向沅清梦。

　　沅清梦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双眼。她站在铜棺另一侧，一只手还搭在棺沿上，面色平静，气息却有些不对。

　　不是受伤，更像是意识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沉入了某个极深极远的地方。

　　石昊没有打扰她，转过头，再次将手按上了棺盖。

　　这一次他试着用上了各种神通，轮回宝术也一同施展，棺盖微微震动，却没有打开更多，而是有新的声音从那道缝隙中传了出来。

　　悲怆的吼声，诸多无上强者的悲怆长啸，像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穿过无数岁月，落入他的耳中。

　　“为什么……寿元锐减……这是为什么？！”

　　“我等的盟约啊……我等……不甘……”

　　那些声音太清晰了，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嘶吼。石昊听得心惊，却忽然听到自己的轻语，带着一种陌生的笃定。

　　“我为你们战出一条路。”

　　他愕然，神色一滞，猛地松开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古怪地看着铜棺，退了几步。

　　“有鬼啊。”石昊发毛，自己刚才为什么开口？

　　太妖邪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认自己的嘴巴老实了，才小心翼翼地重新靠近。他又试了几次，推棺盖、催动宝术…但铜棺再也没有任何反应。

　　石昊终于放弃了，他转过身，他走到沅清梦身边，想等她醒来再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刚走到她身侧，沅清梦的气息忽然一变，是一种突然的、毫无征兆的紊乱。紧接着，她的身体一软，直接朝他倒了下来。

　　石昊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她。

　　“清梦？清梦！”他叫了两声，怀里的沅清梦没有回应，闭着眼，面色苍白，像是意识被什么东西拖走了，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空壳。

　　石昊心头一紧，将她往怀里拢了拢，转头看向那具铜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