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呈一路小跑回后台,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收住。
雷淞然正靠在墙边喝水,瓶盖拧了一半,看见他这副模样,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乐什么?
声音不高,像是随口一问。
张呈凑过去,还带着点兴奋的余韵,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我刚才去谢了杳杳,她说很喜欢我们的表演。
雷淞然拧瓶盖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轻,轻到张呈根本没注意。

她还说,
张呈眼睛亮着,像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好消息,

以后我每个作品好好演,她就每次都给我们票上加票的。
云杳:我是这个意思?
她主要是鼓励他们,没有应承出去这个吧?
她可是个公平公正的观众不代表!

...她说的?
雷淞然把水瓶放到一旁,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
张呈信誓旦旦地点头,

对啊。

她说今天结束后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嘿嘿。
笑得更不聪明了。
雷淞然靠在墙边的姿势没变,目光却落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那两秒里,张呈总觉得雷子在看他,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等他要开口问的时候,雷淞然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淡的、浅的笑意,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想通了什么的表情。

联系方式。
雷淞然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像是在琢磨sktech一样认真,又像是在确认某种信息。

嗯?
张呈还没反应过来。
雷淞然已经直起身,从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偏过头,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去一趟前面。

啊?去前面干嘛?马上要...
张呈的话还没说完,雷淞然已经走出去几步了。
他没回头,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摆了摆,声音从前面的嘈杂里传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尾音,

谢一声。
嘉宾席旁边的过道灯光偏暗,工作人员来来往往,调试设备的、对流程的、递耳返的,脚步声混着电流声织成一片忙碌的背景音。
雷淞然走过来的时候,云杳正偏头跟胡先煦说着什么,脸上还带着笑意,那么明媚。
他没有立刻上前。
在几步开外的地方,他停下来,把手插进裤兜里,安安静静地等了一会儿。
那个距离刚好,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能看清她说话时眼睛弯起来的弧度。
好在他很幸运,没多会儿,胡先煦被旁边的工作人员叫走,云杳一个人坐着低头看手机,他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云杳老师。
声音不大,刚好够她听见。
云杳抬起头,看见是雷淞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雷子?怎么了?

雷淞然站在她面前,姿态很松弛,不像张呈那样往前倾着身子恨不得贴上去,但也没有平时在人群里那种若有似无的疏离感。
他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语气客气体面,挑不出任何毛病,

刚才在台上,谢谢你给我们投的票上加票。
云杳摆摆手,很自然地说,
你们演得好,我投得心甘情愿。

而且,刚才张呈已经谢过啦,这也没什么可谢的。

雷淞然看了她一眼,目光停了一瞬,然后微微垂下眼,像是被什么话戳了一下似的,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

张呈刚才回来跟我们说,你喜欢这个作品。
他说到“张呈”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没什么变化,像是在转述一个普通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