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这个。”
叶限抬手打断她的话,指尖从袖口暗袋里摸出镯子。
“您看看,这镯子,您认得吗?”
长兴侯夫人原本目光还带着几分闲聊的漫不经心,落在那玉镯上的瞬间,挂在唇角的笑意就一点点僵住了。
她“唰”地坐直身体,脸色瞬间褪得没一点血色,连唇瓣都泛出青灰,伸到半空中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
“这……这镯子……你从哪儿弄来的?”
叶限心里咯噔一跳,没想到母亲真的认得这东西。
他面上依旧没露声色,语气轻松:“我前几日和贤哥儿去通州,路上救了个被山匪截道的姑娘,她把这个当谢礼给了我,我本是不要的,但她说她爹娘都死在战场上,我就猜,她爹娘会不会曾是父亲的旧部……”
他顿了顿,盯着母亲发白的脸追了一句:“您真认得这个?”
长兴侯夫人猛地攥紧了手里的团花罗帕,指节都泛了白,喉头滚了好几下,才哑着嗓子挤出来几个字:“认得……怎么会不认得……这是……”
话刚卡到嘴边,门外忽然砸进来长兴侯沉如钟鼓的声音:“你们在说什么认得?”
母子俩都是一怔,抬头就看见长兴侯立在雕花门槛外。
他一眼也扫到了叶限掌心的镯子,双目猛地一睁,脚步没停径直走过来,一把夺过镯子凑到眼前细看。
叶限心里那点不安瞬间翻了上来,他攥了攥袖口,小心地询问道:“父亲……这镯子,您可认得?”
叶限手指攥得发紧,就怕听见心底已经猜着的那个答案。
他抬眼望向旁边站着的侯夫人,刚要开口:“母亲……”
“你跟我去书房。”长兴侯攥着镯子,面色凝重地转身就走。
叶限回头看了母亲一眼,侯夫人轻轻叹了口气,“去吧。”
叶限心里揣着一团疑云,紧跟着走了出去。
书房的房门关上,暖阁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长兴侯坐在案桌后,目光直直落在那只玉镯上,开门见山:“这镯子,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叶限刚要张口重复之前的说辞,长兴侯已经抬眼,眉峰沉得像压了千斤重:“别撒谎,我不是你娘,你瞒不过我。”
叶限捏着镯身的手指紧了紧。
他闭了闭眼,索性换了问法,声音压得很低:“爹,我只问你,这镯子的主人,跟我们侯府,有没有关系?”
长兴侯沉默了很久,久到叶限的后脊都冒了凉,才缓缓点了一下头。
“……有。”
就一个字,叶限的心猛地往下沉,沉到了冰窖底。
那点侥幸瞬间碎得渣都不剩。
难不成……沈轻仪真的是他流落在外的妹妹?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半天没说出话,连原本挺直的背都晃了晃。
“那……是何……关系?”他声音发颤,问得磕磕绊绊。
长兴侯面上罩着一层沉色,目光飘向书房中悬挂的一幅策马图,没提半个字关于镯子背后的血海旧事。
顿了半刻,他才盯着叶限紧追着问:“这镯子……你是不是从一个比你小一两岁的小姑娘手里拿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