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TNT宋亚轩  棉花娃娃     

番外:恨死你了

TNT:老炸今天从棉花里醒了吗?

许昭愿觉得,人世间最操蛋的事情,莫过于明明说好了要恨一个人一辈子,结果这个人却先走一步,搞得她那句“恨死你了”瞬间变成了一种极具讽刺意味的预言。

  ——还真恨死了。

  不是,她还没恨够呢。

  殡仪馆的告别厅布置得倒是体面,白菊花堆得像座小山,正中间那张照片里的严浩翔笑得一脸欠揍,仿佛在对全世界说:看,我把你们都骗了吧。

  许昭愿站在最后一排,黑裙子黑口罩,把自己裹得像个特务。

  不是她想低调,是因为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当场笑出来——不对,当场哭出来,也不对,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反正从接到那个电话开始,她的脑子就跟被人用搅拌机搅过似的,只剩下一堆乱七八糟的碎片。

  “许小姐,严先生生前指定的联系人里第一位是您,所以……”

  生前。这个词像把钝刀子,在她心口来回拉了两下。

  她当时说“你是不是搞错了?他恨我恨得要死,我恨他也恨得要死,他指定我干嘛?怕我不到场给他烧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大概是没见过这种在得知死讯后第一反应是吐槽的物种。

  但许昭愿就是这么个人。她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把所有该哭的事都变成段子,把所有该煽情的瞬间都变成吐槽大会。用严浩翔生前的话来说“许昭愿,你这张嘴要是去参加脱口秀大赛,评委都得被你骂哭。”

  现在好了,她想骂的那个人不在了。

  告别厅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许昭愿认出了不少熟面孔,都是他们那个圈子的。

  xxx站在第二排,眼圈红红的,看见她的时候冲她微微点了点头,那眼神里写满了“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要坚强”之类的废话。许昭愿冲他翻了个白眼,用口型说“看什么看。”

  xxx愣了下,居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许昭愿这个人吧,有个毛病。越是该难过的场合,她越要表现得像个没事人。就好像只要她表现得足够不在乎,那些让她在乎的东西就会自动消失似的。

  但这个策略现在失效了。因为那个让她在乎的东西,已经物理意义上地消失了。是真的、彻底地、永远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工作人员过来跟她确认最后的流程。严浩翔没有家属来,他父母早年离婚后各自重组了家庭,跟他基本不怎么联系。他那个后妈倒是打了个电话,大意是“浩翔的后事我们就不管了,他那个性格我们管也管不好,麻烦您了。”

  许昭愿当时在电话里差点怼回去“你们管不好,难道我就能管好了?我跟他非亲非故的,凭什么我管?”

  但她说的是“行,知道了。”

  因为她想起严浩翔有一次喝醉了跟她说过“昭愿,我跟你说,这个世界上要是哪天我死了,连个给我收尸的人都没有。”

  她当时说“那你就好好活着,别死。”

  严浩翔就笑了,笑得很好看,眼睛弯弯的,说“你这是在关心我?”

  “我是在诅咒你。长命百岁的那种诅咒,最恶毒的那种。”

  现在想想,那个诅咒好像失效了。

  遗体告别仪式开始了。人群缓缓向前移动,每个人都在看那个水晶棺里的人。

  许昭愿站在队伍里,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她今天穿了一双黑色的马丁靴,是严浩翔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她当时嫌弃得要死,说这鞋丑得人神共愤,严浩翔非说这鞋跟她气质绝配,又酷又飒。

  “又酷又飒”这四个字,严浩翔是掐着嗓子说的,学她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她那时候气得追着他打了三条街。

  轮到她了。

  她抬起头,看见了严浩翔。

  棺材里的严浩翔比她记忆中的安静太多了。

  这个人活着的时候就没有安静的时候,不是在说话就是在唱歌,不是在折腾就是在找事折腾。他是那种会把所有鸡飞狗跳都活成日常的人,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不可能太平。

  可是现在他躺在那里,睫毛不再颤动了,嘴角那个永远挂着的欠揍的笑也消失了。

  他看上去很年轻,年轻得像只是在午睡,下一秒就会被闹钟吵醒,然后揉着眼睛说:“谁定的闹钟啊,我还没睡够呢。”

  许昭愿盯着他看了大概有十秒钟,然后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笑了。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等一下,眼泪?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滚出来,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但她脸上的表情明明是在笑,笑得整张脸都皱起来了,像个孩子。

  站在旁边的xxx被她这副模样吓得后退了半步,旁边的几个朋友也都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许昭愿完全没注意他们。她整个人趴在水晶棺上,用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说“严浩翔,你不是说你要活到一百岁,气死我这个乌鸦嘴吗?你倒好,二十八岁就走人了,你这也太不敬业了吧。你这个人,一辈子就没靠谱过,答应我的事没一件做到的。上次说请我吃火锅,拖了三个月,最后还是我自己掏的钱。上上次说帮我去机场接我妈,结果你自己睡过头了,我妈在机场等了你两个小时。你连死这件事都办得这么不靠谱,你说你这辈子到底能干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句几乎是喊出来的。

  整个告别厅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那个穿着黑裙子、趴在棺材上又哭又笑的女孩。

  许昭愿擦了把眼泪,继续说:“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我最恨你这个人没有分寸感。你跟谁都勾肩搭背的,跟谁都说‘我最喜欢你了’,你的喜欢也太廉价了吧?我排了那么久的队,好不容易排到你一句‘最喜欢’,结果你对路边一条狗都说‘最喜欢’。”

  “还有,你这个人说话不算话。你说过要陪我一起去冰岛看极光的,你说过要在我三十岁生日的时候送我一条哈士奇的,你说过要当我一辈子的树洞听我吐槽的。你说过那么多话,哪句算数了?”

  “你这个人就是个大骗子。全世界最大的骗子。”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终于哑了。不是因为哭的,是因为说的太多了。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情绪上头的时候就跟开了闸似的,什么都往外倒,拦都拦不住。

  xxx终于忍不住走过来,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昭愿,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许昭愿甩开他的手,“我还没说完呢。你们知道他上个月对我做了什么吗?他把我最爱的那个马克杯打碎了!那个杯子绝版了!他打碎之后还说‘没事,我再给你买个更好看的’,好像什么东西都能被替代似的。”

  “还有上上个月,他半夜两点打电话给我,说他失恋了要我陪他喝酒。我第二天要上班啊大哥!我陪他喝到早上六点,结果你猜怎么着?他根本就没有谈恋爱,他就是想找个人喝酒,编了个失恋的故事骗我。”

  “你们说这种人,是不是很欠骂?”

  大厅里没人回答她。不是不想回答,是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毕竟在别人的葬礼上骂死者这种事,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相关经验。

  许昭愿也没等他们回答。她转过身,面对着严浩翔的遗像,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遗像,忽然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

  “严浩翔,你说你这个人,活着的时候让我恨得牙痒痒,死了也不让我好过。你是不是故意的?”

  没人回答她。

  遗像里的人只是笑着看着她,永远地、定格地、无法回应地看着她。

  许昭愿站了很久,久到她的腿都麻了。然后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动作,她伸手从水晶棺旁边的花束里抽出了一支白菊花,把花瓣一片一片地揪下来,撒在棺材上。

  揪第一片的时候她说:“这是恨你抢我外卖。”

  揪第二片的时候她说:“这是恨你蹭我会员不还钱。”

  揪第三片的时候她说:“这是恨你总是不敲门就进我办公室。”

  第四片:“这是恨你把我养的多肉浇死了。”

  第五片:“这是恨你在我每次相亲的时候都来捣乱。”

  第六片:“这是恨你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

  第六片花瓣落下去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

  因为第六片的理由说出来之后,前面的所有理由突然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抢外卖算什么?蹭会员算什么?浇死多肉算什么?

  他说走就走,这才应该是她最恨他的事。可为什么前面五片花瓣她都能理直气壮地揪下来,到了这一片,她的手指却开始发抖了?

  因为她终于意识到,她不是恨他死了。

  她是恨他怎么可以死了。

  他怎么可以死了呢?他怎么敢死了呢?他还欠她一顿火锅,欠她一次冰岛旅行,欠她一条哈士奇,欠她一个全世界最好看的马克杯。他欠她那么多东西,他凭什么死了?死了就不用还了吗?

  许昭愿把手里剩下的花梗扔进棺材里,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她的步子又大又快,马丁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赌气。

  xxx追了出来“昭愿!你去哪?”

  “回家。”

  “你……你没事吧?”

  许昭愿停下来,转过头看着xxx。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眼泪,但她还是死鸭子嘴硬的表情“我能有什么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那个祸害终于走了,世界和平了,我终于不用再被他烦了。从今天开始,我可以安安静静地吃我的外卖,安安静静地看我的会员视频,安安静静地养我的多肉。再也没有人半夜两点打电话叫我喝酒了,再也没有人打碎我的杯子了,再也没有人跟我说那些骗人的鬼话了。”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再也没有人跟我说‘昭愿,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风从走廊里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糊了一脸。她伸手把头发拨开,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xxx看了她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要不我送你回去?”

  “不用。”许昭愿把口罩重新戴好,“我自己能走。”

  她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背对着xxx说“xxx,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他之前不是签了个器官捐献吗?他那个眼角膜,说是要捐给一个什么机构。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他人都走了,还要留双眼睛在这个世界上看着我,他就是不想让我好过。”

  xxx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发现许昭愿又在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砸在地上,碎成一朵朵小小的花。

  那些眼泪里究竟藏着什么,恐怕连许昭愿自己都说不清楚。

  是恨?是爱?是遗憾?是不甘?还是别的什么更复杂的、像毛线团一样纠缠在一起的东西?

  她只知道,从今天开始,再也不会有人在她耳边聒噪地说着那些不着调的话了。再也不会有人在她生气的时候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说“昭愿我错了,但我不改”。再也不会有人在她最难过的时候,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没事,有我在呢”。

  可是严浩翔,你在哪呢?

  许昭愿把口罩拉上去,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眼泪还在掉,但她告诉自己,这是因为风吹的。对,就是因为风吹的。

  三月末的风,还是有点冷的。

  冷得她直想骂人。

  冷得她直想骂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

  “严浩翔,你欠我的,下辈子记得还。利息按高利贷算。”

  她把这句话说得很轻很轻,轻到只有风能听见。

  也不知道那个已经去了很远很远地方的人,能不能收到这条消息。

  但许昭愿知道,如果严浩翔真的收到了,他一定会用一种欠揍的语气回复“许昭愿,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我都死了你还跟我算账?”

  然后她会说“你以为死了就完了?我跟你的账,这辈子都算不清。”

  这辈子都算不清。

  这辈子,也永远不用算清了。

上一章 不在群里发疯了 TNT:老炸今天从棉花里醒了吗?最新章节 下一章 番外: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