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站人不多。
我找到座位,靠窗,把包放在腿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从城市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丘。
山丘上有一片一片的茶园,茶树一排一排,整整齐齐,像绿色的梯田。
下了高铁,坐大巴,再坐三轮车。
到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民宿不大,白墙黑瓦,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花还没开,叶子绿得发亮。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圆脸,爱笑,说话带着当地的口音。
[一个人?]
[一个人。]
[住几天?]
[看情况。]
她笑了笑,递给我一把钥匙。[二楼最里面那间,安静。]
我上楼,开门,放下行李。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窗户对着后山,能看见竹林,能听见鸟叫。
风吹过竹林的时候,沙沙的,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我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然后躺到床上,闭上眼。
没有梦。
没有咒语。没有灵符。没有厉鬼。
只有风声,和鸟叫。
第二天早上,被鸟叫吵醒。
窗外的光已经是金色的了,照在竹林上,把每片叶子都镀了一层光。
我洗漱,下楼。
老板娘在院子里摆了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一个煮鸡蛋,一根油条。
[早。] 她笑着招呼。
[早。]
我坐下来,慢慢吃。
粥很烫,小菜咸了一点,鸡蛋煮得刚好,油条有点凉了。
但很好吃。
吃完,出门。
沿着山路往上走,路两边是茶园,茶农在采茶,戴着草帽,弯着腰,手指在茶树上飞快地移动。
我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一个老茶农直起腰,看见我,笑了笑。[来旅游?]
[嗯。]
[一个人?]
[一个人。]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又弯下腰继续采茶。
我继续往上走。
走到半山腰,有一座小庙。
庙不大,门开着,里面供着一尊佛像,香炉里还有没烧完的香,青烟袅袅。
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不是不想拜,是不敢。
我怕我一进去,那双眼睛又自己亮起来,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我想当一回普通人。
哪怕只有几天。
我转身,继续往上走。
山顶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上刻着三个字——“观云台”。
我爬上去,坐下来。
风很大,吹得头发糊了一脸。
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山,山与山之间是雾,雾与天之间是云。
云在动,慢慢地,像一群赶路的羊。
我坐在那里,看了很久。
什么也没想。
什么也没看。
只是看着那片云,那片山,那片雾。
那一刻,我不是夏大师,不是主播,不是那个能看见鬼的人。
我只是一个坐在山顶上看云的普通人。
风从耳边吹过,凉凉的,痒痒的。
我闭上眼,感受着那份凉意。
左眼深处,那股温热没有来。
它知道,今天不需要它。
傍晚,回到民宿。
老板娘在院子里摆了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碗米饭,一盘炒青菜,一碗西红柿蛋汤。
[回来了?]
[回来了。]
[累不累?]
[不累。]
[明天还上山吗?]
[还上。]
她笑了笑,没有再问。
我坐下来,慢慢吃。
米饭很香,青菜很嫩,汤很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