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暗夜微光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血腥气在走廊里游荡，沈言摘下橡胶手套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陆琛的影子斜斜映在解剖室磨砂玻璃上，带着夜色特有的疲惫。"第三根肋骨骨折，脏器轻微挫伤。"他将报告放在金属台面，转身时白大褂带起一阵风，"不过比起这些，我更想知道苏瑶昏迷前说的'玫瑰刺青'是什么意思。"陆琛扯松领带，喉结滚动着咽下浓咖啡的苦涩："技术科还原了袭击现场的监控，那些人身上确实有玫瑰纹身。"他忽然伸手按住她正要收走证物的手，"你指甲缝里有荧光粉。"沈言怔住，低头看见自己修剪整齐的指尖泛着细碎银光。今早解剖尸体时发现的异常颜料，此刻在陆琛手机电筒照射下，竟在墙面投射出模糊的星图。"这是......"他话音未落，整层楼的灯光突然熄灭。黑暗降临的瞬间，温热的手掌覆住她的眼睛。陆琛的气息擦过耳畔："别动，让我看看。"他的声音裹挟着枪械上膛的轻响，掌心却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品。月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他手腕内侧勾勒出淡青色血管，随着举枪的动作微微起伏。"往左三步。"他忽然压低声音，"小心台阶。"沈言踩到他军靴边缘的刹那，整个人失去平衡撞进他怀里。隔着防弹衣都能感受到心跳如擂鼓，不知是他的还是自己的。警报器尖锐的鸣叫中，他

听见他闷笑："原来法医也会害怕。""我是怕你分心。"她反手扣住他腰间对讲机，指尖掠过战术腰带时被他攥住手腕。这样的姿势维持了半秒，直到二楼传来玻璃破碎声。陆琛突然将他推向安全通道，自己却迎着枪声冲向楼梯间。"陆琛！"沈言抓着栏杆探身，看见他在拐角处侧身连开三枪。硝烟味漫上来时，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擦过她后颈——是子弹嵌进墙壁的震颤。下一秒，天旋地转间他被护在怀抱与墙壁之间，陆琛的体温透过衬衫灼烧皮肤。"别逞强。"她摸到他肋下渗血的绷带，语气比想象中更慌，"伤口裂开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咬着他耳朵调整呼吸，手枪换到左手继续瞄准，"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合作查案吗？你在停尸房用手术刀指着我脖子说'警察先生，请配合调查'。"沈言忍不住笑了，眼泪却砸在他锁骨上。那时他们都刚调来刑侦支队，她以为这位空降的队长会摆架子，没想到他会蹲在解剖台边帮她整理散落的尸块。此刻同样的血腥气里，他染血的手指突然抚上她脸颊："你看，这次换我帮你挡枪。"应急灯终于亮起时，特警已经控制住局面。沈言跪坐在血迹斑驳的地面，看着陆琛撕开染红的纱布重新包扎。他的肌肉线条在制服撕裂处若隐若现，汗珠顺着下颌滴在他手背上。"疼吗？"他蘸着碘伏棉签悬在半空。"比起这个。"陆琛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拉近距离，"我更想知道，为什么每次遇到危险，你都会出现在我视线范围内。"他沾着血渍的拇指抹过他唇角，"就像现在这样。"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沈言举起还在冒热气的咖啡杯。陆琛挑眉接过，却在仰头时被他抢走最后一口。玻璃窗外，晨曦正刺破乌云，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镀了层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