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64

饭后，大家在客厅里分散开来。王铮亮在给大家泡第二壶茶，苏醒坐在沙发角，正在手机上编辑什么，大概是在整理今晚的“截图素材”。王栎鑫和陆虎在餐桌边跟张远聊新歌的事，嘘嘘和沈鹿宁坐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苏醒忽然抬头：“各位，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王栎鑫问。

“刚才亮哥说，那张纸条要留到婚礼上送给远儿和小沈。我在想，我们每个人是不是都应该准备一样东西？不是送礼那种送，是——某种信物。见证他们从‘不感兴趣’到‘真香’的信物。”

“我有。”王铮亮说，“那张纸条，我五年前就准备好了。”

“我也有。”王栎鑫举手，“我那天录的掌声，备份在硬盘里。整整四十分钟的音频，包括醒哥抢拍那段。我打算剪辑一个精华版，婚礼上放。”

“那次抢拍能不能别提了？”苏醒抗议。

“不能。”

“我呢我呢？”陆虎想了想，“我有远哥凌晨三点给我打电话的录音！不对，我没录。但我记住了，我可以现场复述！”

“你那复述的水平就算了吧，”苏醒嫌弃地摆摆手，“上次你复述远哥说的一句话，十个字错了四个。”

“那嘘嘘有！”陆虎把嘘嘘拉过来，“嘘嘘那天在亮哥家拍了张远给沈鹿宁夹菜的照片，特别好看。”

嘘嘘翻出手机里的照片给大家看。照片上，张远正把一块糖醋排骨夹到沈鹿宁碗里，沈鹿宁侧着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灯光很暖，两个人的侧脸都笼在一层淡淡的光晕里。

“这张我要打印出来。”亮嫂凑过来看，“挂在客厅照片墙上，和亮哥那张狗尾巴草戒指的照片放一起。”

“嫂子你不是说狗尾巴草那件事不提了吗！”王铮亮难得地急了。

“我说的是‘不值一提’，没说不提。”亮嫂笑眯眯地回他。

所有人都笑了。笑声中，陈楚生忽然开口：“我也有一样东西。”

大家转头看他。陈楚生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录音文件，时间显示是一周前——张远在芒果台录节目的那天晚上。

“什么录音？”张远自己都愣住了。

“你在台上唱《角落》的时候，我在北京用手机录的。不是录你——是录台下的掌声。”陈楚生点开文件。音频里先是一段短暂的沉默，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那不是普通的演播厅掌声，那是上千人在听到一首藏了十八年的歌之后，发自内心的、毫不保留的掌声。在掌声的最高处，能隐约听到有人在喊张远的名字。然后掌声慢慢回落，但一直没有停。

“这掌声，是你唱完《角落》之后，全场响了四十七秒。”陈楚生按下暂停，“你那天在台上说，那首歌送给十七岁的自己，也送给那个让他不再躲在角落里的人。这四十七秒，是所有人给你们的回答。”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然后张远站起来，走到陈楚生面前，伸出拳头。陈楚生也站起来，和他碰了一下拳。

“谢谢生哥。”

“不用谢。”陈楚生坐回去，“婚礼上放。”

“婚礼上放。”张远郑重地点头。

散场的时候，沈鹿宁走到门口又折回来，给了每个人一个拥抱。苏醒被抱的时候罕见地手足无措了一秒，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有什么事，找我们。”

“我知道。”沈鹿宁笑了，“谢谢醒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