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51

长沙的冬天，天黑得早。下午五点半，芒果台的演播厅外已经排起了长队，粉丝们举着灯牌和应援棒，在寒风中跺着脚等待入场。张远今天录制的是一档音乐综艺的年度特别节目，节目组特意安排了一个“经典重唱”的环节，让每位嘉宾选一首对自己意义重大的老歌重新演绎。

张远选了一首他从来没在公开场合唱过的歌。

“远哥，还有二十分钟上场。”执行导演敲开休息室的门，“乐队已经就位了，钢琴老师问你要不要最后再合一遍？”

“不用了。”张远站起来，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钢琴我自己弹。”

执行导演愣了一下，然后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张远在综艺上弹钢琴不是第一次，但这次他要求自己弹，而且没有参加下午的乐队联排，只是单独和灯光师沟通了很久——关于一束追光的位置、亮度、以及最后一分钟的特殊变化。灯光师老刘在芒果台干了二十年，见过无数歌手对灯光的要求，但他头一次遇到一个歌手跟他说：“刘哥，最后一分钟，把追光从我身上移开，打到观众席第一排中间那个位置。”

“那是谁？”老刘好奇地问。

“一个很重要的人。”张远说。

老刘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在这个行业干了二十年，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他在灯控台上标注了一个新的记号，旁边写了两个字：追光——观众席。

此刻，观众席第一排中间的位置上，沈鹿宁正襟危坐，手里攥着一张工作证——张远帮她找节目组要的，证件上写的是“艺人团队”，但她知道自己不是来工作的。旁边坐着的是王栎鑫。王栎鑫今晚没有录制任务，但他听说张远要唱一首“特别”的歌，主动请缨来当“亲友团代表”。他老婆听说之后只说了一句话：“你别在台下哭。”

“我才不会哭。”王栎鑫当时信誓旦旦。但现在他坐在观众席里，看着舞台上那架黑色三角钢琴在灯下泛着幽光，心里已经开始发虚了。因为他知道张远今天要唱什么——下午在酒店，张远给他弹了一遍，弹完之后两个人都没说话，沉默了很长时间。

“小沈，”王栎鑫凑过去小声说，“你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

“就是……”王栎鑫挠了挠头，“远哥今天这首歌，可能会让你哭。我先给你一张纸巾。”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

沈鹿宁接过纸巾，笑了一下：“栎鑫哥，你口袋里为什么会有纸巾？”

“我老婆塞的。她说我带小孩带习惯了，口袋里永远有纸巾、湿巾、创可贴和小饼干。”王栎鑫拍了拍口袋，“你要小饼干吗？”

“不用了，谢谢。”

演播厅的灯光暗了下来，舞台上只剩一束追光打在钢琴上。主持人念完串场词，张远从侧台走了上来。他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没有化妆师精心打理的发型，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在录综艺，更像是刚从家里客厅走到钢琴前准备弹一首睡前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