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三号棚的门,第一个看见的不是老赵,不是沈鹿宁,而是苏醒。
张远愣在门口:“你怎么在这?”
苏醒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笑眯眯地看着他:“我来探班啊。作为你的好兄弟,你录新歌我能不来吗?”
“你昨天在群里一个字都没提你要来。”
“惊喜嘛。”
张远看着苏醒那张笑容满面的脸,后背一阵发凉。他太了解这个人了——苏醒笑起来越灿烂,肚子里的坏水就越多。
“老赵呢?”
“去楼下买烟了。”苏醒朝调音台那边努了努嘴,“你的小助理在整理昨天的工程文件。”
张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沈鹿宁坐在调音台前,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了一个松松的丸子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她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嘴里轻轻哼着什么旋律,身体微微晃动着。
张远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好看吗?”苏醒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好看。”张远脱口而出,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转头瞪他。
苏醒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嘴角的笑容却快咧到耳根了:“我没说什么呀,你自己承认的。”
“你——”
“远哥?”沈鹿宁摘下耳机,转过头看见张远,眼睛亮了一下,“你来了!老赵说今天补和声,我昨天把你的歌都听了一遍,有几首的和声编写真的好厉害,尤其是《落魄》那首,副歌那个六度叠置是你自己写的吗?”
张远整个人定在原地。
她问的是和声编写。
她问的是六度叠置。
她不但听了他的歌,还分析了编曲。
苏醒在旁边轻轻吹了一声口哨,用只有张远能听到的音量说:“完了,你更没救了。”
张远没理他,径直走向调音台,在沈鹿宁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是我自己写的。你能听出六度叠置?”
“嗯,我学过几年作曲。”沈鹿宁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没学好,后来就转做录音方向了。但我耳朵还行,和声走向一般听两遍就能扒出来。”
“两遍?”张远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落魄》副歌那个六度叠置,我当时录的时候棚里的吉他手扒了三遍才扒准。”
“真的吗?”沈鹿宁笑得更不好意思了,“可能是运气好。”
“不是运气。”张远认真地看着她,“你有绝对音感?”
沈鹿宁眨眨眼,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张远深吸一口气。
绝对音感,千里挑一的天赋。有这种天赋的人,听到任何声音都能准确说出音高,不需要参照音。他写了十几年歌,见过的绝对音感不超过五个。
而她坐在他旁边,穿着鹅黄色卫衣,扎着丸子头,轻描淡写地说“我耳朵还行”。
苏醒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只手搭在张远肩上,笑着对沈鹿宁说:“小沈,你知道张远上次遇到一个绝对音感的人是什么反应吗?”
“醒哥!”张远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