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清沅堂,日光渐渐西斜,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最后一位客人终于起身离开,堂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案上那壶薄荷茶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凌清沅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片刻。
韩家乐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也没喝,就那么静静地陪着。
她今天下午请了假,说是身体不舒服,其实只是想来看看凌清沅。
她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就默默地洗茶具、倒茶、在一旁听着她跟病人说话。
你还不回去吗?

凌清沅睁开眼,侧过头看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松弛。

放下杯子,笑了笑:等你关门啊。

你一个人忙到这么晚,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我反正也没事,就当是来蹭课了。

顿了顿:我今天听你跟好几个人说话,发现好多人生病都是因为心里有事。

有个大姐说她胃疼好几年了,你说她是思虑过度,肝气犯胃。

她当时就哭了,说你这几句话比胃药还管用。
轻轻摇了摇头:话能治病,但不能治本。

她若放不下心里那些事,迟早还是要犯的。

说着,凌清沅端起茶杯,发现已经空了,韩家乐眼疾手快地接过杯子,又给她斟满。

确实。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今天在这待了大半个下午,也没吃饭,饿吗?


还好啦,不是很饿。

主要是听你那些知识都吃饱了!

感觉我现在也能算半个医生了!
眉梢一挑:那看来,听的很仔细。


当然!

我发誓,我小时候上课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
呷了口茶浅笑道:嗯,那夸夸你?

甚是不错。


眉眼弯弯:多谢夸赞,以后常来,真能学到不少知识!
你若不觉得枯燥,我自然欢迎。


摆了摆手:不枯燥啊。

我感觉时间过得还挺快的。

比躺床上刷手机得劲多了。
韩家乐话音刚落,凌清沅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摁了接听,声音柔和:宝宝。

宋昕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报平安的安心。

我到横店了,刚安顿好。

你关门了吗?
嗯了一声:还没,但马上就快了。


不许再看了啊,赶紧闭店休息,别忘了你晚上还有法事呢。

别天天的不拿身子当回事。

要量力而行,劳逸结合,知道吗?
凌清沅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叮嘱,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加深。
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知道了,马上就关。


满意地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那我先去看剧本了,你也早点回去,别太累。
好。

凌清沅挂断电话,低头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停留了两秒,才将手机收起来。
韩家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有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又很快被她按了回去。
她站起身,拿起自己那只已经空了的保温壶。

笑着道:行了,查岗的来了,我也该撤了。

你赶紧关门吧,别耽误晚上的法事。
凌清沅站了起来,送她到门口。
夜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老街上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韩家乐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明天我还来听课哦!
微微颔首:嗯,好。

韩家乐冲她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凌清沅目送她走远,才缓缓关上店门。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门后静了片刻,然后心念一动,身影已在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