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身标记像一道最深沉的契约,将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以最原始也最紧密的方式绑定。张桂源的恢复速度,开始真正配得上他“特种兵团长”的体质底子。胸腹间的隐痛逐渐消失,四肢重新蓄积起力量,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差得远,但日常活动已无大碍。信息素水平稳步回升,不再是病弱的虚弱,而是恢复了往日的沉凝与强悍,只是那强悍里,如今总是不自觉地裹缠着一缕清冽温润的蓝风铃气息,如同最温柔的铠甲。
张函瑞的生活重心,也从最初的纯粹照顾伤员,渐渐过渡到一种更日常、更平实的陪伴。他完成了自己的毕业论文,顺利通过答辩,拿到了学位证书。张桂源身体好些后,他就恢复了去学校图书馆的习惯,只是出门和回家的时间,都变得极其规律,因为他知道,家里有个人,会在固定的时间,眼巴巴地盼着他回来。
那个曾经撤掉他小床、强势又黏糊的Alpha,在身体好转后,黏人属性并未减弱,只是表现形式发生了变化。不再总是需要拥抱和寸步不离的跟随,而是换成了更琐碎、更生活化的“刷存在感”。张函瑞在书房看书,他会端一杯温水进来,轻轻放在桌边,然后自己拿本书,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也不怎么翻,就这么安静地陪着。张函瑞在厨房做饭,他会倚在门框上,看着他的动作,偶尔笨手笨脚地想帮忙递个东西,往往越帮越忙,最后被张函瑞哭笑不得地“请”出去。晚上,他一定会等到张函瑞忙完所有事情,一起躺下,然后将人揽进怀里,嗅着他后颈已经完全属于自己的标记气息,才能心满意足地入睡。
家,不再是冰冷的符号,而是充满了烟火气、体温和无声默契的真实空间。那些不堪的过往,似乎真的被雪夜的鲜血与泪水冲刷干净,只留下一些模糊的疤痕,提醒着他们曾经走过多远、多险的路,才抵达此刻的宁静。
就在这样平淡安稳的日子里,两件大事接踵而至。
第一件是关于张桂源的。他正式收到了军区的通知。他一手带出来、立下赫赫战功的“豺狼团”,经过整编和扩充,正式升格为“特战第一大队”,级别提升,职责更重,而张桂源,毫无悬念地被任命为特战第一大队的大队长。任命书和新的肩章送到家里时,张桂源只是平静地接过,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张函瑞能感觉到,他握着任命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眼底深处,有久违的锐利光芒一闪而过。那是属于战场、属于责任、属于他天生该在那位置上的光芒。
夜里,张桂源将张函瑞抱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
张桂源以后……可能还是会忙,会有任务。
张函瑞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闭着眼“嗯”了一声
张函瑞知道。注意安全。
没有多余的话。但彼此都懂。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生命的一部分。而张函瑞要做的,不是阻拦,而是接纳,和等待。
张桂源收拢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张桂源不会再有上次那种事。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 张函瑞知道,他指的是雪夜的袭击。那件事的幕后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但张桂源显然从未忘记。 第二件事,则来得悄无声息,甚至起初并未引起张函瑞自己的注意。 他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 先是食欲。以往还算规律的饭量,变得起伏不定。有时明明到了饭点,却对着张桂源精心(虽然味道依然有待提高)准备的饭菜毫无胃口,甚至闻到油烟味就会一阵反胃,冲进卫生间干呕半天。有时又会突然饿得心慌,半夜爬起来找东西吃。 然后是精力。他本就是喜静耐坐的性子,但最近嗜睡得厉害。早上常常起不来,午后看着书就能趴在桌上睡着,晚上更是早早犯困,有时和张桂源说着话,眼皮就开始打架。
他起初没太在意。只当是自己前段时间心力交瘁,现在论文搞定,精神一放松,加上可能有点熬夜写后记、三餐不规律,身体在发出抗议。他甚至还去校医院开了点调理肠胃和安神的药。
直到那天,为了庆祝张函瑞顺利毕业,拿到学位,张桂源特意提前结束队里的工作,被张函瑞“强制”要求回家吃饭——张函瑞说他最近辛苦,要亲自下厨做几个“拿手菜”慰劳他。
其实张函瑞的“拿手菜”也有限,但他做得认真。只是,在厨房处理一条鲜鱼时,那股腥气猛地窜入鼻腔,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扔下刀就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暗地,眼泪都呛了出来。
张桂源原本在客厅看文件,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看到他苍白着脸、趴在洗手池边干呕的样子,脸色瞬间变了。
张桂源怎么回事?胃还不舒服?药没吃吗?
他紧张地扶住张函瑞,拍着他的背。
张函瑞漱了口,虚弱地摇摇头
张函瑞可能……鱼太腥了
张桂源眉头紧锁,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
张桂源你这个月……发情期……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