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自习的时光

第四卷·第249章 共同自习的时光

共同自习进入第二个月的时候，赤也发现了一件事。他不再讨厌学习了。不是喜欢——是习惯了。每天放学后背着书包走进图书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摊开课本等樱子来。她来了，坐下，翻开笔记，开始讲。声音轻轻的，像小溪流水。他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提问。她耐心回答。这种日常像呼吸一样自然，像挥拍一样熟练。

周一下午，图书馆。樱子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英语笔记。她的字迹工整清秀，重点用荧光笔标黄，旁边画着小小的插图帮助记忆——比如“left”和“right”旁边，画着左箭头和右箭头。和国一时的笔记一模一样。他盯着那个左箭头和右箭头，忽然想起国一那年，英语小测他考了38分。她把笔记借给他，上面写着：“如果迷路了，记得我在便利店。”那张纸条他还留着，和她的照片放在一起。

“赤也。”她叫他。

“……嗯。”

“这一题。”她指着笔记上的一道语法题，“选什么？”

他低头看。现在完成时，主语是第三人称单数，要用has。他选了C。她看了一眼，笑了。“对了。”

“……嗯。”

她继续讲下一题。他盯着她的侧脸。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和国一时一样，什么都没变。但她已经不是国一时那个只是借他笔记的女生了。她是他的女朋友，是每天陪他自习到天黑的人，是帮他考上立海大高等部的人。

“赤也。”

“……嗯。”

“你在看我。”

“……嗯。”

“看什么。”

“看你和国一时一样。”

她愣了一下，笔尖停在纸上。

“哪里一样？”

“睫毛。”

她低下头，耳尖红了。

周二下午，图书馆。数学。赤也盯着那道方程式，x和y缠在一起。他试着解，写到第三步卡住了。她凑过来看着他的草稿纸，笔尖点在卡住的那一步。“这里，符号错了。”他低头看——果然，加号写成减号了。改过来，继续往下解。解出来了，x=3，y=2。

“对了。”她说。

他盯着那行答案。从四十分到五十五分，从五十五分到六十五分。不算好，但够了。

“赤也。”

“……嗯。”

“你进步了。”

“……嗯。”

“你以前数学多少分？”

“四十。”

“现在呢？”

“六十五。”

“进步了二十五分。”她顿了顿，“你以前英语多少分？”

“三十八。”

“现在呢？”

“五十二。”

“进步了十四分。”

他愣了一下。她连他以前的分数都记得。

“你记性真好。”他说。

“不是记性好。”她低下头，“是你的分数，我都记得。”从国一到国三，每一次小测，每一次期中期末。他考了多少分，她都记得。

他握紧笔，继续做题。

周三下午，图书馆。国语。赤也盯着那篇古文，还是不太懂。但比上个月好一点了——至少能认出几个词。她坐在旁边，轻声念着，声音柔柔的，像在念经。念完一段，停下来解释。他听着，偶尔点头。

“这一段讲什么？”她问。

他想了想。“……说人生无常。”

她愣了一下。“对了。”

“……嗯。”

他低下头继续看古文。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

下午训练结束，赤也走出部活室。樱子站在老地方，手里拿着他的书包。夕阳打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照成蜂蜜色。他走过去，她递过书包。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他左手拎着她的书包，右手握着她的手。

“今天国语那篇古文，你听懂了？”她问。

“……嗯。”

“讲什么？”

“人生无常。”

她笑了。“那你还说‘嗯’。”

“懂了才说嗯。”

她握紧他的手。

晚上，赤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樱子的消息：【今天你国语进步了，我数了。】他回复：【嗯。】【错题比上周少三道。】【你数了？】【嗯。每道都数了。】他嘴角弯了起来。

【晚安，自习的赤也。】

【晚安，自习的樱子。】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很亮。今天她讲了古文，念得真好听。他听了，没走神。以后每天都会听。从国一到国三，从国三到高中，从高中到大学。她念，他听。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