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带上的手

第四卷·第229章 书包带上的手

国三那年秋天，赤也多了一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习惯。每天放学后，从部活室走到校门口的那段路，他会把她的手和她的书包一起握住。不是刻意的——只是她的手在左边，书包在右边，他走在中间，两只手同时伸出去。右手握着她的手，左手拎着她的书包带。她不用背书包了，他帮她背。

第一天的时候她愣了一下。“我自己背。”她说。“不用。”他把书包带子在手上绕了一圈，继续往前走。她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第二天，她没再说什么，把书包递给他。他接过去，左手拎着，右手握着她。自然而然的，像做了很多年。

一周后，一年级的田中看见了，红着脸跑开了。小林没看见，山本看见了假装没看见，佐藤和中村在讨论训练菜单。赤也没松手，她也没挣开。

“赤也。”“……嗯。”“你为什么要帮我背书包？”“重。”“不重。”“你每天背那么多书，不重？”她愣了一下，笑了。“你注意到了？”“……嗯。”他当然注意到了。她每天背的书包很重——课本、笔记本、便当盒、水壶，还有那件浅灰色的开衫。他拎过，一只手差点没提起来。

“你背太重，会长不高。”他说。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已经长不高了。”“那更要注意。”

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午休在天台，两人面对面吃便当。她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注意我书包重的？”他被问住了。什么时候？国二？国一？记不清了。只是有一天她站起来的时候，拎书包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就知道了。

“忘了。”他说。“那你记得什么？”她问。记得什么？记得她第一次给他带便当的时候，便当盒是粉色的；记得她第一次在天台等他吃饭的时候，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他脸上；记得她第一次用手背贴他额头的时候，手很凉。但这些他说不出口。

“什么都不记得。”他说。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骗人。你每次说‘不记得’的时候，其实什么都记得。”

下午训练结束后，赤也走出部活室。樱子站在老地方，手里拿着他的书包。他把她的书包接过来，左手拎着，右手握住她。

“走吧。”他说。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夕阳打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她的书包在他手上，她的手在他手上。都握住了，一个都没少。

晚上，赤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樱子的消息：【今天你帮我背书包的时候，小林君看见了。】他愣了一下。

【他说什么？】

【他说“部长好温柔”。】

他嘴角弯了一下。

【他看错了。】

【没有。他看对了。😊】

他盯着那个表情符号，嘴角弯了起来。

【晚安，背书包的赤也。】

【晚安，被背书包的樱子。】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很亮。今天他帮她背了书包，不重。以后每天都背。因为她的书包重，因为会长不高，因为他想背。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