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落下的真正初吻

第三卷·第226章 轻轻落下的真正初吻

文化祭结束的那个傍晚，校园里的人渐渐散了。操场的灯一盏盏灭掉，摊位拆的拆收的收，地上残留着炒面酱汁的痕迹和几片掉落的棉花糖。赤也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扫把，等中岛最后的指示。

“好了，今天辛苦了，大家回去吧。”中岛拍了拍手。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离开。

樱子站在走廊上，手里拎着帆布袋。她今天来帮忙，没穿女仆装，穿的便服，白色连衣裙，浅蓝色的开衫。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打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照成蜂蜜色。

“走吧。”他说。

两人并肩下楼。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回响，她走得很慢，他也慢下来。走到一楼的时候，她忽然停下。

“赤也。”

“……嗯。”

“去教室看看？文化祭结束了，想再看一眼。”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快黑了，走廊的灯还没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班的教室已经收拾过了，桌椅摆得整整齐齐，黑板上还留着文化祭的涂鸦——一只穿燕尾服的企鹅，旁边写着“欢迎光临执事咖啡厅”。樱子站在黑板前看了很久。

“画得真好。”她说。

“……嗯。”

“很像你。”

“哪里像。”

“眼睛。”她转过头看着他，“凶巴巴的，但其实很温柔。”

又是这句话。从国一到国二，从国二到国三，从“像护食的狗”到“像鱼”到“像企鹅”，每次都说他凶巴巴但很温柔。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温柔，但她说有，就有。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桌上，把整间教室染成橘红色。粉笔灰在光柱里浮动，像慢放的雪。她站在光里，头发丝被照成金色，侧脸被照得柔和，像一幅画。

赤也看着她，心跳忽然快了。

“樱子。”他叫她。

“……嗯。”

“你过来。”

她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抬起头看着他。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近到能闻到头发上桃子的香味。

“怎么了？”她问。

他没回答，只是盯着她的眼睛，盯着那双亮晶晶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眼睛。然后他伸出手，捧住她的脸。

她的脸很小，两只手几乎能完全覆盖。皮肤很滑，很烫，像被夕阳晒了一整天。她没躲，只是看着他，眼睛睁大了一点，睫毛颤着。

他低下头。

很慢。慢到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脸一点一点放大，慢到能感受到她呼吸越来越快，慢到能听见自己心跳像打鼓。

然后他吻了她。

不是脸颊，不是嘴角——是嘴唇。真正的，嘴唇对嘴唇的，吻。

她的嘴唇很软，很暖，带着一点草莓味——早上用的润唇膏。他停在那里，没有离开，也没有深入，只是贴着。她的睫毛扫在他脸上，痒痒的。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抓住他腰侧的衣服，轻轻的，像怕弄疼他。

过了很久，他退开。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眼睛里有水光，没掉下来。

“这是……”她轻声问。

“初吻。”他说，“真正的。”

上一次在樱花树下，亲的是嘴角，不算。这一次，亲的是嘴唇。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在夕阳里，像一朵不怕风雨的花。

“嗯。”她说，“真正的。”

两人就那样站着，面对面，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在了一起。夕阳慢慢移动，从她的左脸移到右脸，从他的额头移到下巴，最后沉到窗户下面去了。教室暗下来，只有走廊的灯从门口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光亮。

“赤也。”她轻声叫他。

“……嗯。”

“你刚才，在想什么？”

他想了想。在想她在，在想想亲她，在想就亲了。没想别的。

“在想你。”他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我也是。”她说。

晚上，赤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樱子的消息：【今天的事，我会记住的。】

他回复：【我也是。】

【哪件？】

【每件。】

对方正在输入的时间有点长。

【我也是。😊】

他盯着那个表情符号，嘴角弯了起来。

【晚安，初吻的赤也。】

【晚安，初吻的樱子。】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很亮。今天，他吻了她。真正的，嘴唇对嘴唇的。等了好久——从电车那次的差点，到樱花树下的嘴角，到现在。她一直在等，他让她等了很久。但今天终于等到了。她在笑，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