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191章 决战青学前夕
全国大赛的前一晚，赤也失眠了。不是紧张——是那种大战前的清醒，血液在血管里加速流动，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这些天的一切。四天宝寺的白石藏之介，精准到让人窒息的“圣书”。爱知学院的强敌。山吹的亚久津仁。冰帝的迹部景吾。还有——青学。
青学。越前龙马。那个戴白帽子的矮个子一年级生，去年在全国大赛上掀起风暴的天才少年。今年，他可能站在对面。
赤也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线。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四十分。没有新消息。樱子大概已经睡了。他放下手机，又翻了个身。越前龙马的脸浮现在脑海里——不是照片上的，是去年在电视上看到的。全国大赛决赛，青学对立海大。越前站在球场上，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亮，像一头刚刚长出獠牙的幼狮。
赤也坐起来，打开台灯，从书包里翻出柳给他的数据册。翻开第一页，就是越前龙马的资料。身高：151cm。惯用手：左手。打法特点：全面，擅长模仿对手招式。弱点：体力分配有时不够合理，面对压迫式打法容易急躁。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柳的手写体：“此子潜力不可估量。若立海大与青学相遇，他将是最大变数。”
赤也盯着那行字。不可估量，最大变数。柳莲二从不夸大其词。他合上数据册，关掉台灯，重新躺下。
第二天早晨，赤也站在路口等樱子。阳光很亮，晒得柏油路面发烫。他眯着眼睛盯着她每天跑来的那个街角，手心全是汗。脚步声从街角传来，她跑过来，穿着校服，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手里拎着保温袋。跑到他面前停下，喘了口气，然后抬起手——手背贴上他的额头。确认，没事。
“没发烧。”她笑了。
“……嗯。”
“昨晚没睡好？”她看着他眼睛下面的黑眼圈。
“……嗯。”
“想比赛？”
“……嗯。”
她没再问，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两人并肩往学校走。
午休时，两人在天台吃便当。阳光很晒，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潮湿气息。樱子穿着校服，外面套着那件浅灰色的开衫，领口系着深蓝色的缎带，坐在老位置上，便当盒放在膝盖上，吃得很慢。
“赤也。”她忽然叫他。
“……嗯。”
“今天，是最后一天。”
赤也愣了一下。“……什么最后一天。”
“全国大赛前的最后一天。”她看着他，“明天，你就要去比赛了。”
明天。全国大赛。立海大对四天宝寺。赢了，还有下一场；输了，就结束了。
“紧张吗？”她问。
“……不紧张。”
“骗人。你手心出汗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有汗，在裤子上蹭了蹭。
“现在呢。”
“还是有汗。”
“……是你的手。”
她笑了，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我的手也有汗。”
他低头看，她的手心确实湿湿的，亮晶晶的。
“……你也紧张。”
“嗯。”她笑了，“有一点。”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坐在天台上。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他脸上。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赤也。”她轻声叫他。
“……嗯。”
“明天，你会赢的。”
又是这句话。每次比赛前她都说。他以前会问“你怎么知道”，现在不问了。因为他知道——她相信他。
“……嗯。”
她笑了，那笑容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一朵不怕风雨的花。
下午的训练，真田没有安排太多内容。几组热身，几组挥拍，几组发球，然后就让大家休息了。
“明天比赛，今天不要消耗太多体力。”他说。队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有人坐在场边喝水，有人躺在长椅上闭目养神，有人低声讨论明天的战术。
赤也站在球场边，盯着那张贴了很久的赛程表。立海大——四天宝寺。赢了，下一场对爱知学院和山吹的胜者；再赢了，半决赛对冰帝和青学的胜者。青学。越前龙马。
“切原。”真田走过来。
“……是。”
“明天你打单打二。”
单打二。第二场单打。如果第一场单打赢了，他就是扩大领先优势的那个人；如果输了，他就是追平比分的那个人。
“……是。”
“紧张？”
“……不紧张。”
“手心有汗。”
赤也无话可说。真田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去休息。”
晚上，赤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樱子的消息：【明天几点集合？】他回复：【七点。车站。】【那我六点五十到。】【好。】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停了。又输入。
【你今晚能睡着吗？】
【不知道。】
【那我陪你。】
他愣了一下。
【怎么陪。】
【打电话。你不挂，我不挂。】
赤也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他按下了通话键。响了一声就接了。
“……喂。”她的声音很轻。
“……喂。”
“你躺下了吗？”
“嗯。”
“闭眼睛。”
他闭上眼睛。电话那头传来她轻轻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很均匀。
“赤也。”
“……嗯。”
“你在听吗？”
“在听。”
“那就好。”她说，“你听我说，我说完你就可以睡了。”
“说什么。”
“说……”她顿了顿，“明天你会赢的。”
又是这句话。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是在电话里说的。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很轻，但很清楚，像羽毛拂过耳廓。
“你怎么知道。”他问。
“因为你是赤也。”她说，“你输了会说下次一定赢，赢了也不会停下来。你每天都在练，练到天黑，练到腿软。你那么想赢，怎么可能不赢。”
赤也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
“而且，”她继续说，“我会去看。坐在最前面。你一回头就能看见。”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所以，”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要睡着了，“别想太多。好好睡。明天……我来给你加油……”
最后几个字含糊不清，像梦呓一样。赤也听着她的呼吸声，一下，一下，越来越慢。她睡着了。在电话那头，握着手机，睡着了。
他闭上眼睛。那些紧张，那些不安，那些翻来覆去的念头，都散了。因为她在电话那头，在梦里，在明天那个最前排的位置上，等着他。
第二天早晨，赤也被阳光晃醒。他睁开眼，手机还贴在耳边，屏幕亮着，显示通话时长：六小时四十三分钟。从昨晚十一点到现在。他拿起手机凑到耳边，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她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迷糊：“……喂？”
“……早。”
安静了一秒。然后她笑了。“早。睡得好吗？”
“……嗯。”
“那就好。七点车站，别迟到。”
“……嗯。”
电话挂断。赤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一直弯着。六小时四十三分钟，她的呼吸声陪了他一整夜。
今天，全国大赛。他会赢，因为她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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