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的北平,记得那时大约还相安无事,林栀雨将伞顶悄悄收下,步入书店。
林栀雨“老板,《红楼梦》还有了吗?”
门上的铜铃响了,声音有些哑。
柜台后的贺峻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手里一本账册半合着。
她的声音很轻。
贺峻霖“有的,”
他声音平稳,指尖在柜台面上点了点。
贺峻霖“只是残本了。”
贺峻霖“若真有兴趣,您……可否移步,里屋细看?”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很短,但足够她读懂。
屋内,林栀雨脸色深沉。
林栀雨“北平情报/站,被发现了。”
贺峻霖在屋内细细找了一番,点亮烛火。
贺峻霖“鹰被捕了,青鸟牺牲。”
他声音如常,林栀雨皱眉。
贺峻霖“组织希望你,设法营救。”
贺峻霖“但首要任务,是找到‘魁蛇’。”
他顿了顿,语气微重。
贺峻霖“不惜一切代价,与他接上头。”
林栀雨没应声。
她细细看着窗外的雨,北平的天要变了。
好像去英国留学看枫叶还是昨天。
说好再见的大家,也都没有再见。
林栀雨“丁程鑫他们……”
她还是问了出来。
林栀雨“……还好吗?”
贺峻霖整理书架的手一顿。
贺峻霖“他们的任务,是他们的。”
贺峻霖“你的任务,是找到魁蛇。”
贺峻霖“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你知道的。”
她知道。
她只是……有点想他们了。
他不说,她便不再问。
相处多年,林栀雨能从他自然的神态看出来……至少知道他们平安就好。
林栀雨“贺儿。”
有多久没这样叫他了。
旧日的称呼脱口而出时,两人都静了一瞬。
蜡烛似灭未灭,仿佛在照应着故事开头和结尾的答案。
林栀雨“你说,我们真的能走到最后,亲眼看见……那个新的、复苏的大地吗?”
她声音带着憧憬,莞尔一笑。
林栀雨“那天,一定很美吧。”
贺峻霖“会的。”
林栀雨“要是我等不到那天,能不能劳烦你,替我多看几眼,画下来…烧给我.”
他不敢应,因为他自己也不敢保证,和他们一样的每个人都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看见,美丽的新中华。
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沉默地将一个薄薄的信封推到她面前,里面是她新的代号。
孤雀。
窗外,雨不知何时大了,打在不知谁家院里的芭蕉叶上
林栀雨捏紧了信封。
魁蛇……这个最高级别的潜伏者,到底是谁?他会在哪里?
这些地下情报者,每一个情报,都是关系着前线上万人的生命。
所以她必须要找到。
.
几日后的北平是个难得的艳阳天。
林府的老管事在渡口等了许久,见到轮船靠岸,才长长舒了口气。
大小姐留洋多年,总算回来了。
夫人也该松口气了。
林栀雨倚着船舷,手里那份新出的报纸已被捏得发皱。
「六月九日,702行动处破获窝点,击毙一人,捕获一人,余党在逃……而被抓住代号鹰的共党,至今未招。」
他现在究竟受着怎样的煎熬?她不敢想。
直到老林的哭声随风传来,她才故作镇定地随手将报纸收起。
“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夫人可是日盼夜盼啊!”
林栀雨“光阿娘想,您就不想?”
“想!哪能不想!”老林用袖口用力擦着眼角,接过林栀雨的皮箱。
他的手很粗,动作却有些迟缓。
坐上家里派车,车窗外的街景熟悉又陌生。
她似不经意地问。
林栀雨“哥哥呢?他近来可好?”
发动机的轰鸣声中,林栀雨听到他含糊地嘟囔:“好……给东洋人做事,能不好么……”
风声灌进来,她没听清。
林栀雨“您说什么?”
老林已坐上副驾驶,关紧了门,脸上只剩下憨厚的笑:“没什么,没什么…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林奇怪的紧,一点不复小时候的模样,林栀雨心里有些不适,却也未说出口。
车开得稳。
她的心却狂跳,有什么东西似乎忘记,却又在脑子里疯狂提醒她想起。
北平,好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