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森林的暮色总是沉得早,暗紫色的天幕压着黑黢黢的巨木,风里裹着低阶魔化生物的腥气。
十岁的纪念蹲在一截枯树干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碎一片飘过来的暗影能量。她穿得单薄,身上还带着一路摸爬滚打的泥痕,眼神却冷静得不像个孩子,像只早已习惯在绝境里找生路的小兽。对她而言,救一个落单的小孩,不过是顺手为之——就像踩死一只碍事的虫子一样随意。
不远处,十二岁的门笛刚从一场失控的星轨术中缓过劲。
白衣沾了灰,额角渗着血,蒙眼的布条被魔化兽的利爪划开一道口子,露出一点苍白的皮肤。
他被瓦沙克安排在魔域森林磨炼星轨术,推演干预出错的瞬间,灵力紊乱,引来了大群高等魔物围攻。他撑着最后的力气布下防御星轨,却已是强弩之末,指尖都在发抖。
门笛咬着唇,没喊一声痛,也没求一句饶。魔族本就弱肉强食,他从小被教得明白——软弱,就是死。
就在魔物扑上来的前一瞬,一道瘦小的身影骤然掠至。
她内搭是一件轻盈的白色吊带裙,材质轻薄,与厚重的粉白大褂形成层次对比,宽松的中长款粉白大褂,长度到膝盖附近,宽松剪裁显得她慵懒随性。
纪念没什么花哨招式,只凭着一身防身术和天生强悍的肉体强度,一拳上去打晕了最前面那只魔物。动作干脆、狠戾,不带半分犹豫,像一把被磨得锋利的小刀。她甚至没看门笛,只淡淡丢出一句:

……
他默默收回差点再次展开的星轨,安静地站在原地。
小弟弟,站后面去,别碍事。

门笛僵在原地。
长到十二岁,他听过最多的是命令、权谋、警告,从未有人对他说过一句——站我后面。
魔物被她利落解决,血腥味散在风里。纪念拍了拍手,回头瞥他一眼,见他浑身是伤、气息不稳,便随手用像素分解切开自己衣角变成一块干净布料,扔给他。
处理一下

语气平淡,像在吩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门笛接住那块带着她体温的布,指尖微微一颤。
他是星魔神瓦沙克之子,生来背负预言与使命,身边只有冰冷的星轨、森严的规矩、以及父亲瓦沙克冰冷的安排。魔族不讲情,只讲强弱与利用。他从未被人这样——不问身份、不问来历、不问价值,只是单纯地,救他。
剩余的魔物,被她手中那把闪烁着微光的像素匕首一一制服。每一次精准的挥刺,都仿佛是在虚拟与现实之间划开一道细小的裂隙,直至最后一只魔物应声倒地,化为数据般的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纪念拍了拍手,回头冲门笛挑眉,语气拽得不行
瞧见没,小意思,跟着你纪姐,保你不死。

门笛站在原地,白绸下的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
他能清晰“看见”她的力量轨迹——不是灵力,而是纯净、温和的精神力,不带一丝魔气,是人族。
一个十岁的人族小姑娘,敢孤身闯魔域森林,还一拳干翻高等魔兽。
他心跳莫名乱了一拍,等清理完周遭魔兽,纪念才走到他面前,仰头盯着他脸上的白绸,皱了皱眉
小弟弟,你真是瞎子啊?看不见路还往这种地方跑?

门笛沉默了瞬,没解释这是修行所需,只轻轻摇头。他抬手,指尖捏住白绸一角,缓缓拉下。
一双清透、明亮、毫无瑕疵的苍蓝色丹凤眼眸露了出来。
门笛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清软

我不是瞎子
纪念嘴角一抽,有点尴尬自己刚才瞎操心
咳咳咳,对不起啊,我还以为你是没人管的孤儿,跟我一样。


我……
门笛顿了顿,没提自己是星魔神之子,只顺着她的话轻声道

算是吧
他不想吓走她
纪念一听,立刻又挺起小胸膛,重新装起大佬,拍了拍他胳膊
行吧,不瞎更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纪,我叫纪念

她银发一甩,笑得嚣张又明亮
在这森林里,我比谁都熟。


嗯,我是门笛
他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没有魔族的冰冷算计,没有宫廷的虚伪客套,不问出身,不问来历,只凭一眼,就伸手救他。
人族,银发,双马尾,爱装厉害,一拳能打懵魔兽。嘴硬,心却软得一塌糊涂。
那天之后,魔域森林里多了两道小身影。她负责打架开路,他负责悄悄用星轨术替她避开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