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破开夜色,在海面划出一道细碎的银白浪痕。
兮诺坐在舱内,身上还披着宋亚轩那件带着清浅雪松味的外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毛毯边缘。
海风被玻璃隔绝在外,可舱内的气息却依旧黏稠得让人呼吸微滞。
宋亚轩靠在另一侧窗沿,不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望着窗外漆黑一片的海面。
酒意散了大半,失落却还沉在眼底,像一片化不开的雾。
他不再强求,不再争执,只是用这种近乎沉默的方式,把所有在意都摊在她看得见却不能回应的地方。
他习惯了在她面前收起锋芒,习惯了温柔试探,习惯了不逼她做任何选择。
可越是这样,那份细腻到近乎卑微的喜欢,越是让人心里发紧。
贺峻霖坐在她身旁,目光直白又坦荡,一瞬不瞬落在她脸上。
他不像宋亚轩那样藏情绪,也不像她那样克制,喜欢就是喜欢,护着就是护着,哪怕知道她在疏远,也依旧不肯收回半分热度。
他在意她会不会累,会不会冷,会不会因为刚才的争执为难。
所有心思都写在眼神里,坦荡得近乎凌厉,却又分寸十足,从不越界。
兮诺被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沉重的目光裹着,指尖轻轻一颤,终于还是拿出手机,想给丁程鑫发一句平安。
屏幕刚亮,一条新的消息却抢先弹了出来,不是丁程鑫。
发信人:马嘉祺。
简单一句,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妥帖。
“船行到哪了?风大,别开窗。”
兮诺微微一怔。
她没跟任何人提过今晚的行程,更不用说会在海上乘船。
可马嘉祺像是总能精准地知道她在哪里,在做什么,会不会不舒服。
不等她回复,快艇已经缓缓靠近码头。
岸边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夜色里,车灯未开,像是安静等候了许久。
贺峻霖先一步扶着她下船,语气直白。
贺峻霖“我送你回去。”
宋亚轩也跟在身后,声音轻软却坚定。
宋亚轩“我送你。”
两人再次无声对峙,空气里的微妙张力又轻轻浮了上来。
就在这时,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缓缓推开。
马嘉祺从车内走下来,身姿挺拔,气质温沉,夜色落在他肩上,显得整个人温和又深邃。他没有急着介入,只是目光先轻轻落在兮诺身上,浅浅弯了下眼,语气平稳自然。
马嘉祺“刚好在附近处理点事,想着你们差不多该到了,就等了一会儿。”
一句轻描淡写的解释,挑不出半点不妥。
贺峻霖眉峰微挑,直白地露出几分不悦,却也知道马嘉祺向来周全,找不到反驳的由头。
宋亚轩只是安静站着,眼底的失落又深了一分,却也没有上前争抢。
马嘉祺走到兮诺面前,视线很自然地掠过她肩上的外套,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语气依旧温和。
马嘉祺“晚上海风硬,吹久了容易头疼。”
他微微侧身,让出车门,“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他的姿态永远这样,不强势、不逼迫,却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稳稳站到她身边。
兮诺心头轻轻一动。
每次她被左右为难、心绪纷乱的时候,出现的往往都是他。
不多话,不逼问,只是安安稳稳地给她一个台阶,一个可以暂时放松下来的间隙。
她轻轻点头,刚要迈步,手腕忽然被极轻地碰了一下。
马嘉祺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腕,温度微凉,力道轻得几乎像错觉,却在那一瞬间,让她莫名安定了下来。
马嘉祺“别慌。”
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马嘉祺“有我在。”
兮诺抬眼看向他,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却好像完全明白她刚才在草坪上的为难与紧绷。
身后,宋亚轩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贺峻霖眼底的直白热度也沉了几分。
夜色深深,码头寂静。
马嘉祺轻轻拉开车门,姿态依旧礼貌得体。
马嘉祺“上车吧。”
兮诺弯腰坐进车里,车窗缓缓升起,将岸边两道目光轻轻隔在外面。
车内很暖,气息干净安稳,像一个临时的、安静的避风处。
她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忽然觉得,今晚这场漫长又拉扯的海岛夜色,总算要慢慢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