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草原,羊村。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草原上的青草在风中摇曳,像是大地在轻轻呼吸。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仿佛那些跨越世界的冒险与战斗,都只是昨夜的一场梦。
但梦醒了,现实却比梦境更加复杂。
会议桌上——其实就是食堂里那张被征用的大圆桌,上面还残留着早餐的碎屑和几道酱油渍——羊村守护者们围坐成一圈。
“蓝”的所有碎片已经被喜羊羊、灰太狼、懒羊羊以及其他伙伴们从各个世界收集回来的碎片,此刻已经完整地聚合在了一起。
喜羊羊静静地想着实验室那团沉默的蓝光,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波澜,却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专注,他心想:这家伙看上去还挺矜持的嘛。明明已经集齐了所有碎片,却既不挣扎,也不叫嚣,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着,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盘算什么。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想干嘛。
懒羊羊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趴在桌子上,转头看向喜羊羊:“喜羊羊,你说的那个‘蓝’……是灵熙国的那个‘蓝’吗?”
喜羊羊摇了摇头:“不是。他们属于不同世界的‘蓝’。你们在灵熙国遇见的那只‘蓝’,其实是被金色飞蛾,也就是我的异时空同位体打败的,那是未来的‘蓝’。”他顿了顿,继续说“而现在这一只,应该是还没经历过被打败的‘蓝’。”
“也就是说,”灰太狼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你们其实根本不知道‘蓝的碎片’是什么东西,怎么就想着去收集了?”
懒羊羊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一种“这你可就问对人”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来:
“因为‘蓝’的同伴,曾经派过一种类似纸片形态的狗型怪物来骚扰我们!当时我还跟你们联络过的,你们应该都看见了监控记录吧?”
灰太狼挑了挑眉,表示确有此事。
懒羊羊继续说:“而且,我们通过羊村的某个监控系统,发现你们正在寻找‘蓝’的碎片。一开始我们还以为只是同名同姓的小玩意儿呢,没太放在心上。但后来”他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经过村长的推断,我们得知那群人的主要目的,就是吸收青青草原的能量!”
他一拍桌子,义正言辞:“我们可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诶!‘蓝’的同伴都已经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他们想要抢我们世界的能量,那我们——”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就抢‘蓝’的碎片!必须做些什么让他们心肌梗塞!”
说完,他转过头,对着喜羊羊和灰太狼眨了眨眼睛,那眼神仿佛在说:瞧瞧我多么真诚的眼神。
喜羊羊看着他这副邀功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说什么。他低下头,继续手中的活儿——从回到青青草原之后,他就一直在做这件事。
他将喜猫猫混合着黑暗能量,从自己的灵魂中剥离出来。这就是“创造猫”的过程,大家都有了属于自己的猫,他也想有,此刻,他正在为喜猫猫打造一把寒冰扇。扇骨是用千年寒冰玉髓雕琢而成,扇面则是用他自己的一缕本源寒气凝结,上面浮现着细密的霜花纹路,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而美丽的光泽。
而那只刚刚诞生不久的喜猫猫,此刻正满屋子乱窜。
他手里抓着一只粉色的蝴蝶结——那是他刚刚从美猫猫头上抢来的“战利品”,美猫猫在他身后紧追不舍,气得毛都炸开了,一边追一边发出“哈——哈——”的威胁声,不用听都知道骂得很脏。两只猫在会议桌周围绕了一圈又一圈,撞翻了两把椅子,差点把灰太狼的咖啡杯也带倒。
懒羊羊刚讲完他的“英雄事迹”,喜羊羊手中的寒冰扇也恰好完工。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正在飞奔的喜猫猫,手腕一翻,寒冰扇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地截停了喜猫猫的去路。
喜猫猫一个急刹车,差点撞上那把悬浮在面前的扇子。他愣了愣,随即转过头,看向喜羊羊,嘴巴一瘪,那双与喜羊羊如出一辙的冰蓝色眼眸里瞬间蓄满了委屈,嘴巴撅得能挂油瓶了。
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干嘛呀!我正玩得开心呢!
喜羊羊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说:“这是给你的小玩具。拿上再玩。”
喜猫猫低头看了看那把悬浮在面前的、散发着淡淡寒气的扇子,又抬头看了看喜羊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委屈的表情如同被阳光融化的冰雪,迅速消散。他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握住扇柄,一股清凉而亲切的感觉顺着爪尖流入体内,仿佛这把扇子天生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虽然还想维持一副“勉为其难原谅你”的傲娇表情,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他,这羊还记得给他做玩具,那猫就勉为其难地原谅羊了。1
可爱😍(流鼻血)
他抓起扇子,得意洋洋地在空中挥舞了两下,寒气在空中画出几道漂亮的弧线。
而另一边,美猫猫眼睁睁看着“罪魁祸首”不但没被惩罚,反而得到了一把看起来很厉害的新玩具,气得直接跑到美羊羊面前告状:“美羊羊!你看看他们啊!就逮着我一个人欺负!”
美羊羊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闻言抬起头,看了看气鼓鼓的美猫猫,又看了看不远处正挥舞着新扇子、一脸嘚瑟的喜猫猫,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想了一下,然后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要不……你跟喜猫猫出去玩战斗游戏?记得离羊村远一点哈。”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村长好像做了什么模拟战斗舱,你们到那里面去玩吧,随便打,打坏了也不用赔。”1
村长:“好”孩子
美猫猫眼睛一亮,立刻转身,朝着喜猫猫的方向吼道:“臭猫!有种别跑!跟我去战斗舱!”说完,两只猫一前一后,风风火火地冲出食堂,去找村长了。
沸羊羊看着这一幕,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的目光转向窗边——沸猫猫正悠闲地躺在一把摇摇椅上,脸上敷着一张翠绿色的面膜,手边放着一杯插着吸管的芦荟汁,正闭着眼睛享受着午后的日光浴。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身上,给他那身原本就打理得油光水滑的毛发镀上了一层金边。
沸羊羊看着看着,差点心梗。
在之前的试炼里,他以为沸猫猫最大的问题就是会阴阳怪气外加心理攻击。他万万没想到,那竟然只是最轻的问题。这只沸猫猫,本质上竟然是个娘娘腔,还是个极其注重保养的精致男孩。每天早晚两次面膜雷打不动,出门必涂防晒霜,对毛发的护理要求比沸羊羊对自己的肌肉要求还高。1
精致男孩沸娘娘~
沸羊羊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赶紧把视线移开,看向另一边。
角落里,懒猫猫正蜷缩在一张软垫上,睡得天昏地暗,口水流了一小滩。暖猫猫则趴在窗台的另一侧,同样睡得安详,阳光洒在她暖橙色的毛发上,看起来温暖而恬静。
两只猫都特别省心,省心到几乎没有存在感。
沸羊羊在心里安慰自己:眼不见心不烦,只要自己看不见,就当沸猫猫不存在。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尽量不和沸猫猫对上视线。因为一旦对上视线,沸猫猫就会开始对他进行全方位的“点评”——从今天的气色到毛发的光泽度,从站姿到穿搭品味,那张嘴毒得沸猫猫自己舔一口都能被毒死的程度。
就在羊村守护者们各自处理着自家“猫”的琐事时,地下实验室里,一场无声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那是一个被层层封印的培养皿,里面盛满了翠绿色的营养液。在营养液的中央,悬浮着一团幽蓝色的光芒——那是“蓝”的本体碎片,是所有碎片集齐后重新凝聚而成的核心。培养皿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能量锁,是慢羊羊村长亲自设计的封印装置。
绿油油世界的小飞机,此刻正站在培养皿前。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瞳孔中倒映着那团幽蓝色的光芒,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攫住了心神。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低沉而充满蛊惑:
“你是不是厌倦了……只能当配角?”
“我可以给你力量……让你拯救你的世界,让你成为主角……”
“来……触碰我……把我从这个该死的容器里拿出来……”
小飞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却还是不由自主地伸向了控制面板。屏幕上显示着一系列复杂的按键序列,那是解除封印的密码。他尝试了几个按键,培养皿毫无反应。他又试了几个,依然没有动静。
“不对……不是这样……”他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越来越慌乱,越来越急切。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青青草原的小飞机抱着一摞资料,正打算帮村长送去档案室。他路过地下实验室的门口时,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另一个自己,正站在培养皿前,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疯狂敲击。
“喂!你在干嘛?”青青草原的小飞机喊了一声,却没有人回应。
他心头一紧,快步走近,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培养皿上的封印指示灯,正在一颗接一颗地熄灭。绿油油世界的小飞机,已经解开了大半的密码锁。
“住手!”青青草原的小飞机大喊一声,手中的资料哗啦一声散落在地。他一个箭步冲向墙边的红色按钮——那是紧急广播按钮,信号可以直接传到食堂。
他用力按下按钮,声音虽然因为惊慌而有些发抖,却依然准确地传达出了最关键的信息:“你们快过来啊!另一个我——有些不对劲!”
食堂里,警报声骤然响起。
喜羊羊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几乎是瞬间从座位上弹起,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掠过走廊,穿过庭院,第一个冲进了地下实验室。其他羊和灰太狼紧随其后,脚步声在地下走廊中激起一阵回响。
当他们赶到时,所幸,事情还没有完全失控。
绿油油世界的小飞机被青青草原的小飞机死死拽住,两人正在培养皿前僵持着。封印指示灯虽然熄灭了大半,但最核心的那一层锁依然完好无损。
喜羊羊走上前,他没有看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小飞机,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培养皿中那团幽蓝色的光芒。他的眼神冰冷如霜,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玻璃的锐利:
“蓝,别装了。”
培养皿中的光芒微微颤动了一下。
“你能够自己复活,”喜羊羊一字一句地说,“就不要诱拐另一个世界的小飞机,让他替你背负骂名。对你有什么好处?”
沉默。
然后,那团幽蓝色的光芒突然剧烈地收缩、膨胀、变形。它从培养皿中渗透出来,如同有生命的液体,在空中扭曲、重塑。光芒逐渐凝聚成一个轮廓——先是四肢,然后是躯干,最后是头颅。
那是一个和喜羊羊一模一样的形体。
漆黑的羊角,漆黑的手掌,漆黑的脚掌。他穿着一件与喜羊羊相似、却是纯黑色的衣袍,脖子上挂着一枚黑色的铃铛。他的五官与喜羊羊如出一辙,甚至连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是那双眼睛——同样是冰蓝色,却比喜羊羊的更加幽深,更加寒冷,仿佛藏着无尽的深渊。
如果不熟悉他们的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以为是喜羊羊又黑化了。
“当然是因为好玩咯。”蓝开口了,声音与喜羊羊几乎一样,却带着一种轻佻的、玩世不恭的语调。他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憋了那么久,我想看一下——有人发现自己干了坏事之后,那绝望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吧?”
喜羊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的表演。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绿油油世界的小飞机。”
被点到名的小飞机浑身一颤,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我觉得懒羊羊说得没错。”喜羊羊继续说道,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度,“你不仅累赘,而且还有些自负。你不能承担责任,就不要轻信别人会给你能量——这种看上去就很幼稚的谎言。”
绿油油世界的小飞机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快要哭出来了。
懒羊羊站在一旁,看着他那副委屈的模样,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那力道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在拍一只泄气的皮球:“说你自负,你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蓝’就是毁灭绿油油草原的人,你们世界的能量就是被他们吸取的。你觉得这样的人,真的会给你力量吗?”
他摇了摇头,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严肃:“别做白日梦啦。妄图当主角,是要承担相应的后果的。别到时候你惹的祸,要让我们这些收留你的人来替你承担。”1
…是啊,当主角有后果
绿油油世界的小飞机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终究没有落下来。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我知道了。对不起。”
蓝悬浮在半空中,饶有兴致地看完了这场“教育戏码”。他伸了个懒腰——尽管他刚刚凝聚出形体,根本不需要伸懒腰——然后轻笑一声:“好啦,戏也看够了。我就不奉陪了。”
他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要融入空气中。
“我还要去找桃、粉、绿、褐他们呢。”他最后看了喜羊羊一眼,那双幽深的冰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应对你们的对策……得好好商量一下才行。”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枚黑色的铃铛,在落地前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然后也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不见。
地下实验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喜羊羊站在原地,看着蓝消失的方向,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过了片刻,他转过身,对还愣在原地的伙伴们说:“走吧。回去开会。”
他的语气平静如常,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绝不是结束。
蓝已经集齐了碎片,已经凝聚了形体,已经去找他的同伴了。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