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梧桐叶卷着秋意,刮过老巷的砖缝。
张桂源张桂源蹲在面馆门口,指尖死死抠着地面的碎石,指腹被磨得血肉模糊,渗出血珠混着尘土,在掌心凝成暗红的痂。
张桂源碎石嵌得越深,他心里的疼就越清晰,像是这样就能抵消那些没日没夜的煎熬。
旁白五年了。
张桂源五年前的那个雨夜,是张桂源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噩梦。公司破产,债主踹开家门的巨响还在耳边,父亲蹲在客厅角落,双手揪着头发,脊背佝偻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张桂源父亲“桂源,爸对不起你。”张桂源父亲的声音混着雨声,破碎又绝望。
张桂源那时的张桂源,攥着陈奕恒的手,指节泛白,声音发颤:“等我,我肯定能把钱还上,肯定能……”
陈奕恒陈奕恒当时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呼吸烫得像火,湿热的眼泪蹭在他的皮肤上。
张桂源张桂源以为,他们会一起扛过所有的难。
旁白可第二天,人就没了。
旁白连张纸条都没留,像人间蒸发。
左奇函左奇函和杨博文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盯着陈奕恒的空床位发呆。
杨博文“桂源,别这样。”杨博文叹了口气,递给他一瓶水,“奕恒他……或许有苦衷。”
左奇函左奇函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我们帮你找他。
张桂源张桂源却摇了摇头,眼底是死水般的沉寂。
旁白他开始用最狠的方式折磨自己,徒手搬砖、在烈日下跑十几公里,甚至故意用冷水浇头,让自己发起高烧。
旁白他觉得,身体的疼能压住心里的疼,疼到极致,就能麻木。
旁白这些年,他靠着一股狠劲,一点点还清了债务。
陈奕恒只是,午夜梦回,总想起少年时,陈奕恒把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塞给他,笑眼弯弯说“买糖吃”;想起练舞房里,两人对着镜子抠动作,汗湿的衣角黏在一起。
旁白这些念想像针,日夜扎着他的骨血。 风又起,卷着一片落叶撞在他脚边
张桂源他抬头,就看见巷口站着个人。 瘦。太瘦了。一件宽大的风衣晃荡荡挂在身上,衬得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是陈奕恒。
张桂源张桂源的心脏骤停了一瞬,抠着碎石的手猛地用力,碎石嵌进肉里,疼得他眼前发黑。 陈奕恒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旁白他抬手,想碰一碰张桂源的脸,却又猛地缩回手,指尖攥得发白,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灰。 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密密麻麻的针孔,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
张桂源“你……”张桂源的声音哑得厉害,“回来干什么?”
陈奕恒陈奕恒垂下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声音轻得像风:“我听说……你把债还完了。这里面的钱,是我……”
旁白张桂源没接
旁白他死死盯着陈奕恒的手腕,眼底的红意翻涌。
张桂源“你当年……”张桂源的喉结滚动,“是不是早就知道?”
旁白陈奕恒的肩膀猛地一颤。
旁白五年前的那个晚上,陈奕恒的母亲拿着一张诊断书,哭倒在他面前。
陈奕恒母亲“奕恒,晚期胃癌,我们……我们没钱治啊。”母亲的哭声像一把刀,割着他的心脏。
陈奕恒他看着诊断书上的字,又想起张桂源家的困境,瞬间溃不成军
旁白他不能拖累张桂源。 他只能走。 这些年,他靠着打零工、甚至偷偷去工地搬砖攒钱,一边治病,一边惦记着张桂源的债。 母亲陪着他四处求医,头发熬白了大半
旁白母亲陪着他四处求医,头发熬白了大半。
陈奕恒陈奕恒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转身,脚步虚浮地往巷口走。
陈奕恒风掀起他的风衣下摆,露出后腰那道狰狞的手术疤痕,疤痕边缘还有没愈合的、浅浅的渗血痕迹。 “张桂源,”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别找我。”
张桂源张桂源僵在原地,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被秋意吞没。 他终于反应过来,疯了似的追出去,掌心的伤口被风扯得生疼,却只抓到满手的风
陈奕恒巷尾的转角,陈奕恒扶着墙,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缝里渗出的血,染红了泛黄的梧桐叶。
陈奕恒他抬手,狠狠掐着自己的胳膊,逼着自己往前走,不能回头。
杨博文左奇函和杨博文远远看着这一幕,红了眼眶。
旁白风穿过老巷,呜咽得像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