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侄合围，困蓝玉于孤城

五月十三，沐英到了。

他从昆明出发，带了六千人马，沿着蓝玉撤兵的路线追上来。蓝玉前脚缩进曲靖，沐英后脚就把城南的山道堵了。他的兵在昆明城墙上守了二十多天，眼珠子都熬红了，但一听要追蓝玉，没人喊累。两天急行军，五月十三傍晚，沐英的旗帜出现在曲靖城南十里处。

朱棣在城东，朱雄英在城东。何福的四川兵已经从北面压上来，顾成的贵州兵在东面扎了营。沐英这一到，南面的口子也堵上了。

四面合围。

朱雄英在帐里接到消息，放下笔。

“沐英到了？”

“到了。正在城南扎营。”曹小虎脸上全是灰，嘴咧着，“他还派人送了口信，说昆明城没破，城中百姓一个没少。”

朱雄英站起来，走出帐外。东边的天已经暗了，南边山梁上亮着一排火把，是沐英的营地。火把的光在风里晃，密密麻麻，从山梁这头铺到那头。

光幕上弹幕飘起来。

【沐英到了！昆明守住了，还追出来合围蓝玉！】

【四路合围，铁桶一样。蓝玉这下是真的瓮中之鳖】

【沐英这人能守能攻，不愧是跟着老爷子打天下的老将】

【四面全堵了，曲靖现在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朱雄英看了几眼弹幕，对曹小虎说：“去请燕王和沐将军来。今晚议定合围方略。”

曹小虎上马走了。

帐里，灯火点到很晚。朱棣先到，甲上还带着尘土，坐下就灌了碗水。沐英后到，进门先朝朱雄英行礼。朱雄英扶住他的胳膊。

“沐将军守昆明，辛苦了。”

“守城是本分。殿下千里驰援，才是辛苦。”沐英的声音沙哑，喉咙里像有砂纸磨过。他在昆明城上喊了二十多天的话，嗓子早喊破了。

三个人围着舆图坐下。图上标着曲靖城的四至：北面是山，东西两边是河，南面是平川。城墙周长十二里，高三丈，青砖包土。城里有水井，有粮仓，但粮仓里剩的粮食不多了。

“他撤得太急。”沐英的手指在曲靖城南门的位置点了一下，“从昆明撤下来的时候，辎重丢了大半。赵忠带的后队被我从后面咬了一口，丢了两百多车粮草。”

朱棣接过话。“鹰窝岭烧的，加上昆明丢的。曲靖城里的存粮，顶多够他吃十天。”

朱雄英看着舆图，把四路兵马的位置一个个标出来。城北，何福两万。城东，顾成一万五。城南，沐英六千，加上从昆明陆续赶来的后续部队，总共能凑到一万。城西，他和朱棣的兵合在一起，京营骑兵五千，燕军铁骑八千，一万三千人。

“四面，五万八千人。”他把炭笔搁下。“蓝玉城里，叛军加上土司兵，不会超过一万五。”

沐英抬头看他。“殿下怎么打？”

“围而不攻。”

朱雄英站起来。帐帘掀开着，能看见远处曲靖城墙上亮着的火把。那些火把在夜风里晃，晃得很慢，像是拿火把的人也困了。

“他粮少，围他十天。十天之后，城里的兵连刀都举不起来。”

朱棣也站起来。“十天，纳哈出在北边会不会再动？”

“不会。”朱雄英说，“纳哈出四月在大宁碰了钉子，退回去之后没有再集结的迹象。北边有张玉守着，他动不了。”

沐英看看朱棣，又看看朱雄英。“末将还有一个建议。”

“说。”

“贴告示。殿下在城外贴告示，写清楚朝廷只追究蓝玉及其亲信。被裹挟的普通士卒，只要放下兵器出城投降，朝廷既往不咎。土司兵也一样。”

朱雄英点头。“写。现在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