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滑开时,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飘了进来
徐未已捏着那包草莓糖站在走廊尽头,看见走廊另一头的电梯前,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她身形纤瘦,白大褂的下摆堪堪垂到膝盖,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指尖捏着一支泛着银光的试管,里面盛着半管幽蓝色的液体,在廊灯下晃出细碎的光
是池妤,毒玫瑰
池妤“胺然”
女人的声音比无妄城的夜风还要冷,没有一丝起伏。她抬眼时,目光扫过徐未已,像淬了冰的刀锋,带着审视的锐利,却又转瞬即逝,没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
顶层的门被拉开,胺然抱着笔记本电脑蹦蹦跳跳地跑出来,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笑意,刚才那点洞察人心的敏锐,瞬间被孩子气取代
胺然“妤妤姐!”
她扑 过去,伸手就要去碰池妤手里的试管,却被对方侧身躲开
池妤“别碰。”
池妤的声音依旧冷淡,却下意识地把试管往身后藏了藏
池妤“没调好,碰了会烂手。”
胺然撇撇嘴,却没闹,只是挽住她的胳膊晃了晃
胺然“我刚才跟那个侧写师姐姐玩了好久,她超厉害的!”
池妤“嗯”了一声,目光再次掠过徐未已,这次带了点探究。她的视线落在徐未已攥紧的手背上,那里因为用力,暴起了几道浅浅的青筋,而那包粉色的草莓糖,正从指缝里露出一角
池妤“张艺兴让你盯着她?”
池妤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胺然能听见
胺然眨眨眼凑近她耳边小声说
胺然“艺兴哥说她有点意思,让我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像表面那么冷。”
池妤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胺然的卷发,指尖划过女孩柔软的发顶时,眼底的冷意,罕见地融了一丝
徐未已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互动,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她能侧写出池妤的性格——冷冽、偏执、对生人有着极强的戒备心,可她侧写不出,这个能调配出致命毒药的女人,看向胺然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温柔
徐未已点头,没多余的话
池妤“无妄城的侧写师,活不过三个月。”
池妤的指尖轻轻敲了敲试管壁,幽蓝色的液体晃得人眼晕
池妤“要么是本事不够,被人做掉;要么是知道太多,自己找死。”
她的语气平铺直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徐未已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话语里藏着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个女人,是真的觉得,自己活不过三个月
胺然“妤妤姐你别吓唬她!”
胺然不满的看着池妤又转头冲徐未已笑
胺然“姐姐你别听她的,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池妤没反驳,只是看着胺然笑弯的眼睛,眼底的冷意,又淡了几分。她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表,金属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池妤“走吧,实验室的药剂快到时间了。”
胺然“哦”了一声,又回头冲徐未已挥挥手
胺然“姐姐明天记得来找我玩啊!我给你看我的新程序!”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电梯口,那股淡淡的苦杏仁味,却久久不散
徐未已站在原地,直到电梯的提示音彻底消失,才缓缓松开手。那包草莓糖被攥得变了形,粉色的包装纸皱巴巴的,沾了点手心的汗
她低头看着那包糖,又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池妤是危险的
这个认知,比侧写报告上的任何文字,都要清晰
徐未已忽然觉得,无妄城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她转身走进自己的隔间,反手锁上门。窗外的霓虹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把那包草莓糖放在桌上,指尖划过包装纸上的草莓图案,忽然想起刚才池妤的眼神
那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隔间里的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的目光落在桌面的势力分布图上,指尖在“池妤”的名字上,轻轻敲了一下
毒玫瑰
无妄城最不能惹的女人
也是,最不能被触碰的软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