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慕白月86

百里东君举起腰间酒葫芦，大灌一口酒，道：“我爷爷和曾经的‘军神’叶羽大将军是结拜兄弟，但叶将军的小儿子叶云比我大不了，我们玩得最好。小时候，我们每天都去蓬莱阁听白羽剑仙的故事。云哥天资聪颖，功课又好，我说他将来肯定能子承父业，做个人人敬仰的大将军，但云哥说，当将军有什么意思，他长大了要去闯一闯那书中的江湖，做一个行侠仗义无拘无束的剑客。我央求他带我一起去，可他不肯，说若是带了我，我爷爷岂不是要提着刀来找他？还说我爷爷可是所有人听到都要打寒颤的杀神。我当即反驳他，说他胡说，我爷爷整天笑眯眯的，明明是天底下最温和的人。”

讲到这里，百里东君不由笑了笑，“小时候，我真的以为我爷爷是天底下脾气最好的人。”

雷梦杀想起带百里东君离开乾东城时，百里洛陈对萧若风的威胁，那杀气腾腾样子，至今回想起来，他腿还有些软，实在难以想象，那位杀神笑眯眯的样子。

不过他知道，此刻他要做的是一个安静的倾听者，所以努力闭上嘴巴，没有出声。

百里东君果然也不需要他答话，灌了口继酒续道：“云哥不肯带我，我就缠着他，说我跟定他了，还说他是我大哥，大哥理应要带着小弟。云哥好气又好笑，说我爷爷和他父亲是八拜之交，所以他与我父亲平辈，我应该叫他叔叔。我当然不肯叫他叔叔，也不肯他丢下我，就抓着他的衣摆在地上撒泼打滚，他被我闹得没法，只好答应带我一起去。白羽剑仙的好朋友是酒仙，而我恰好喜欢酒，云哥就说，我们立一个约定，等他二十岁，我十八岁的时候，我们就离开天启，一人往北，一人向南，独自去闯荡江湖，等到我们酒剑成仙，便是再见之时。后来……”

百里东君顿住，思绪飘远，只一口一口喝起酒来，迟迟没有再开口。

雷梦杀也不需要他在开口，毕竟后面的故事便是人所共知的事了。

后来，一道圣旨，以谋逆罪查抄了大将军府，军神叶羽及所有成年男丁被处死，只有叶云因年幼被判了流放，只是，他也死在了流放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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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阁中，慕白月在这里偶遇了同来喝酒听书的叶鼎之，两人便同坐一桌。

今日说书人讲的是白羽剑仙的故事：“天下风云出我辈，踏歌纵剑莫回头。英雄美人终白骨，空忆年少并辔游。却说前朝有位白羽剑仙……”

天下风云出我辈，踏歌纵剑莫回头。

这两句正是那日进城时，叶鼎之讲白羽剑仙斩断天启城匾额时说的话，她当时觉得这句诗十分恣意潇洒，故而印象深刻。

察觉到她的目光，叶鼎之坦然一笑，承认道：“我小时候和朋友天天来这里听过白羽剑仙的故事。”看她目光明亮，似对这段往事颇为感兴趣，叶鼎之便隐去那位朋友的名字，缓缓讲述出那段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