岫玉知道自己正在做梦,她睁眼瞧见自己来到个怪地方——似乎是在山里,一座怪异的房子,里面怪异的一堆桌子椅子,桌边坐着一群穿怪异红衣裳的头发剪短了的女孩子,专注的看着她们对面一个站在高台前的女人侃侃而谈。
岫玉一看见那女人的脸就呆住了,随即流下两行清泪。
没错,那是姐姐,即使她头发剪短了,衣服也变得又怪又旧了,但她依然一眼就能认出,这个女人正是她被买入安府后让她好好活下来的姐姐。
“岫玉,是我不好,一时大意不得不丢下你们。”姐姐看见了她,朝她走来握住她的手,“我过得很好,你不要担心,安心过你的日子吧。”
“岫玉,这么多年你辛苦了,我没能保护好他们,但他们被你护住了。”姐姐还是那么耐心又温柔的对她微笑,像哄孩子一样轻声细语地哄她,“所以你真的很好,不要难过了好吗?”
岫玉也不想哭,但她对着姐姐忍不住掉泪,哽咽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好,姐姐,你离开的时候我只多认识了几个字,我不会教书,我只会下狠手惩治伤害我们的人,我一点都不如你。
“岫玉,我在十三岁那年差点也和你一样被我的爸爸卖掉换彩礼钱,我都被绑起来要送上驴车了,是我的老师硬把我抢了回来,她在这里开了一所专门收女孩的学校,她带我进来读书,送我离开了这个地方,学了更多的知识,看了更大的世界。我去师范就是为了毕业后回来,回到这个大山里的女校,帮助更多的女孩子改变命运。”
“岫玉,你还记得你告诉过我你名字怎么来的吗?你说你小时候见过一个富家公子炫耀他身上岫玉做的玉佩,后来你被卖进青楼,就让老鸨给你取这个花名。你说你的命已经贱到不能再贱了,你的名字就要是最贵的。我那时就觉得你很棒,这样艰苦的命运下,你都依然没有自轻自贱,你现在,以后也不要自厌,好吗?”
哦,她的名字……那时被送到青楼她就知道自己不可能逃出这个地方,所以她一进门就讨巧卖乖,只求妈妈允许她取这个名字。老鸨难得见这么上道的女儿,又觉得这名字也算有几分风雅,就允了。
她那时候没见识,大字不识一个,岫玉玉佩是她见过的最贵的东西。
“岫玉,你要记住,你生来是高山,而非溪流……”
姐姐的声音越来越远,岫玉想要抓住,却力不从心。
“岫玉?岫玉!你怎么了?”
岫玉满脸泪痕的惊醒,发现小琴和云舒围在床边担忧的看着她。
岫玉坐起来,呆呆的不说话,这是个梦?
“你梦见什么伤心事了吗?”小琴吗手绢给她擦眼泪,关切地询问。
“我梦见姐姐……她回家了。”
小琴一愣,随即想起了岫玉口中的姐姐是谁,她拥抱了岫玉,像岫玉在她离魂虚弱时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和她说话一样:“那姐姐一定是特地来托梦告诉你她过得很好,不想你为她伤心,现在多好,安元霸终于没了,姐姐又终于回家了,我们更应该开开心心的去过往后的日子,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