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 无论你多卑劣 我居然都愿意妥协
It was the first time I realized that no matter how mean you were, I was willing to comprom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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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一道惊雷骤然炸响,撕裂了沉闷的空气,也震得在场众人心头一跳。但这转瞬即逝的异样很快被更浓重的肃杀所掩盖,所有人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台下那个正遭受家法处置的身影上。
李少英“楚雍,别怪我没提醒你。”
一道清亮却带着几分冷冽的声音突兀地切入,紧接着,一名扎着高双马尾的少女凭空出现,像是一道锋利的刀光,直接横亘在了楚雍与楚行欢之间。
她动作干脆利落,伸手便死死扣住了楚雍握着长鞭的那只手腕,力道之大,让楚雍动弹不得。
李少英“楚行欢若死了,她的墓碑也会被毁掉?”
少女仰起头,直视着楚雍那双阴鸷的眼,话语如投石入水,激起了层层涟漪。
李少英的语气算不上多好听,甚至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尖锐,可那字里行间透出的焦灼与维护,却是实打实地做给楚雍看的。
她在意,她很在意那个和楚行欢有着相似面容的少女。
楚雍被当众阻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猛地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竟直接松开了手中的长鞭,任由它“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楚雍“你,迟早都是要滚出楚家的。”
他冷冷地撂下这句狠话,转身便欲拂袖而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脏了自己的眼。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余光却无意间扫过了人群外围。
那里,不知何时撑起了一把素净的油纸伞。
伞下,是一张清冷绝尘的脸。
薛满静静地伫立在那里,目光平静无波,既无对家法的愤怒,也无对受刑者的怜悯,她只是那样冷静地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可就是这样一个“旁观者”,却让暴怒中的楚雍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楚雍“阿衡……?”
楚雍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正跪在地上,背脊上早已皮开肉绽的楚行欢,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
楚行欢“兄长大人,别说笑了。”
她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淬了毒的冰针。
楚行欢“她早就死了。”
话音刚落,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无数道或鄙夷、或探究、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箭,齐刷刷地射在她身上。
她暗自咬紧了后槽牙,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是什么。
一个拙劣的替代品,是那位“故人”的影子,也是这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子弟心中,那个无法企及之人的替身。
她从来就没有被真正地、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所正视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