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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传】不接受也得受着

综影视:挽青风

结果脑子一抽,问出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蠢到极点的废话。

“那……你打算用我多久?”

空气再次凝固。这次连月光都像是被冻住了。

唐逐月猛地抬头,眼神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她的表情在短短一瞬间完成了从懊恼到困惑再到难以置信的转变,最后定格在一种介于想打人和想笑之间的微妙状态。

她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显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苏昌河在她说出任何回应之前就意识到了自己这句话的歧义有多严重。“你打算用我多久”,这句话从一个男人嘴里说出来,对着一个女人,在月光下,在寂静的院子里,在刚才那番对话的语境之下,简直可以入选年度最让人误会的话语前三名。

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可以被称为“慌乱”的表情。

“不是——老子的意思是——”他顿了顿,发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让这句话听起来不那么奇怪,“你不是说要还我人情吗?还完就走?还是——”

他停下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每多说一个字,这句话就变得更奇怪一点。

再说下去,这个坑就挖得太深了,跳进去就别想爬出来。

他果断闭嘴,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然后他转过身去,用将手里那朵被他揉蔫了的小野花往粗瓷碗里用力一插。

逐月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他的耳尖在月光下慢慢褪去那层淡红。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松开了,她抿了抿嘴唇,把到嘴边的反唇相讥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很小声地说了一句:“不是还完就走。”

苏昌河的动作停住了。他正在调整花茎的手指僵在半空中,指尖还沾着一片小小的紫色花瓣。

他没有回头,但整个后背的肌肉线条都凝固了,像是被人点了穴。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可分量比之前所有的话加起来都重。

这不是示弱,更不是求取同情。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唐门不要她了,回春堂也没了,家没了,根没了。

在这个世界上,她唐逐月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回了。

苏昌河听出了那个平静底下的东西。不是软弱,不是示弱,而是一个人终于对自己承认了无处可归的真相。

这种平静,他见过, 在他自己身上见过。

在鬼哭渊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之后,他也有过这种平静,一种接受了所有失去之后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平静。

因为他知道这种平静的背后是什么。

苏昌河转过身来,低头看着她。

他的五官在月光下依旧带着几分阴鸷,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嘲讽,没有欠揍的笑意。只有一个同样经历过失去的人,在看着另一个正在经历失去的人。

“既然这样,那就待着。

唐逐月抬起头,看着他。

“不过饭钱还是得自己挣。暗河不养闲人。”他伸出食指朝她点了点,嘴角重新挂上那个标志性的欠揍笑容,“伤好了就跟我出任务,别想赖着。”

唐逐月抬起头,看着他恢复如常的欠揍表情,

然后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落到了他锁骨上方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上。

那道伤口从肩头延伸到锁骨,缝合的线还没拆,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暗红色。

她忽然意识到,他在暗河的身份,和她这个唐门弃女的身份,在某种意义上是对立的。

而暗河,是彻头彻尾的杀手组织,是那些“名门正派”眼里的毒瘤。他是暗河的送葬师,身边却带着一个唐门的人,哪怕是一个被唐门抛弃的人。这件事传出去,对他没有好处。

她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目光落在他锁骨那道新添的伤疤上。她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但她还是问了。

“你就不怕被人说?说暗河的送葬师,身边却带着一个唐门的人?”

苏昌河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他的表情像是在思考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眉头微皱

最后他扯了扯自己的衣领,露出肩头那道新添的箭伤。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

他歪着头看向唐逐月,嘴角慢慢上扬,懒散中带着几分不管不顾的肆意,像是听到了一桩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他一字一顿地开口,语气轻飘飘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嘴角随手弹掉的烟灰。

“谁爱说谁说。反正老子风评也没好过。”

苏昌河转身往屋里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他站在枣树旁,月光把他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和唐逐月的影子隔了不到三尺的距离。

夜风吹过竹叶,沙沙地响,像有什么话要说又咽了回去。

然后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回来。

步伐很快,快到唐逐月还没来得及收起脸上残留的表情,那种罕见到没有防备的,卸下了所有铠甲之后的表情。

她看见他转身回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上了石桌边缘。

苏昌河站定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月光从他背后打下来,将他的五官笼在一片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他接下来的动作,让唐逐月彻底忘了该怎么呼吸。

他抬起右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动作很轻。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掌根蹭过她的额头,指尖在她后脑的发丝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的手从她的发顶滑下来,沿着她的耳廓,落到了她的脸颊上。

拇指轻轻贴着她的颧骨,四指托着她的下颌,掌心覆住了她半边脸。

他的掌心很暖,带着一种粗糙的干燥感,和她想象中杀手的冰冷完全不同。

苏昌河微微偏了一下头,就着月光,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她。

她确实和暗河的女人不一样。

慕雨墨是蛇,美得妖冶,让人看一眼就被缠住脖子;

慕雪薇是花,美得清冷,让人不敢靠近却又挪不开眼。

但唐逐月不是蛇,也不是花。

她是一柄被折断过又重新淬火的刀。刀身上有裂纹,但刃口还在发光。

她的眉眼很深,眉骨高挺,眼窝微陷。

鼻梁挺直,嘴唇紧抿,不笑的时候有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意。

这种美带着侵略性,像刀刃上的寒光,漂亮,但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可她眉宇间总有一种化不开的忧郁。那种忧郁不在她的五官里,而在她的眼神深处。

即便是在她最平静的时候,那双眼睛里也压着一层薄薄的阴云。

唐逐月整个人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脸颊的皮肤渗进血液里,然后一路烧到耳根。

她的后背紧贴着石桌边缘,退无可退。

她想抬手拨开他的胳膊,想侧过脸避开他的目光,想像往常一样说一句冷冰冰的话把距离重新拉开。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一动也动不了。

他的目光很深,认真的、郑重的、不带任何目的,

“这段时间先安心养伤。”他的语气是慵懒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温柔的气声,“下次一起出任务,嗯?”

苏昌河比她只大两岁。可此刻他站在她面前,手掌覆着她的脸颊,低头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比他实际年龄老成了太多的沉稳。

那种沉稳不是装出来的,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是被无数场厮杀和无数次失去打磨出来的。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靠近。就那样安静地托着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一个细微的动作,像是不小心碰到了,又像是故意的。

然后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月光重新洒进两个人之间的空隙,在地上画出一道鲜明的分界线。

苏昌河转过身,这次是真的走了,脚步不快不慢,背影在月色里被拉得很长。

唐逐月还靠在石桌边,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耳根烫得能煎鸡蛋,心脏跳得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

抬起手,用手背贴了贴自己发烫的脸颊,然后迅速放下,像是怕被谁看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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