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城的春天,终究是被炮火碾碎了。
新婚的红烛还未燃尽,前线的战报便雪片似的传来——敌军增兵十万,兵分三路,直逼北平城。大帅在府中急得团团转,召集众将领议事,满室的烟雾缭绕,却没人能拿出一个万全之策。
张翅站在地图前,玄色的军装笔挺,指尖点在北平城外的咽喉要道,眸色沉得像夜。他三天三夜没合眼,眼下泛着青黑,却依旧挺直着脊梁,像一杆永不弯折的枪。
我端着一碗参汤走进书房时,正听见一位老将领叹气:“少帅,敌军装备精良,兵力悬殊,硬守怕是守不住啊。不如……弃城吧。”
“弃城?”张翅的声音冷得像冰,“弃了北平,身后就是数百万的百姓,他们往哪里去?”
老将领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低下头去。
我将参汤放在他手边,轻声道:“喝口汤,暖暖身子。”
他回头看我,眼中的冷冽瞬间褪去,只剩下疲惫的温柔。他握住我的手,掌心粗糙,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清辞,这次……怕是凶险。”
我反手握紧他的手,指尖拂过他眉峰的伤痕:“我知道。但我会陪你。”
我没说空话。
当晚,我便去了城郊的药庐。师傅留下的药库里,藏着无数珍稀的药材,还有几匣他早年研制的烟雾弹、麻药粉——这些东西,比子弹更管用。我连夜调配,将麻药粉混进特制的烟雾弹里,又将几味猛药熬成药膏,涂在箭矢上,见血封喉,却不伤性命。
第二日,我带着这些东西去了军营。
士兵们见我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竟提着满箱的“玩意儿”来军营,都忍不住窃窃私语。
“沈小姐这是来送什么?胭脂水粉吗?”
“少帅也真是,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让夫人来军营冒险。”
我没理会这些议论,只是将箱子打开,拿出一枚烟雾弹,递给张翅:“这是麻药烟雾弹,炸开之后,能让百步之内的人浑身无力,半个时辰内动弹不得。还有这些箭,涂了麻药膏,中箭者三息之内便会晕厥。”
张翅接过烟雾弹,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外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身边的副官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沈小姐……您还会制这些东西?”
我笑了笑,挽起旗袍的袖口,露出腕间的沉香手串:“别忘了,我师傅是活华佗。救人与伤人的法子,我都懂。”
张翅看着我,眸色渐深。他忽然抬手,将我揽入怀中,在我耳边低语:“有你在,真好。”
那一日,我们定下了计策——诱敌深入,以巧取胜。
张翅带着五千精兵,佯装败退,将敌军的主力引到北平城外的山谷里。那里是我选的地方,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只留一条窄窄的出口,正是打伏击的绝佳之地。
我带着一队身手矫健的士兵,埋伏在悬崖之上,手里握着点燃的烟雾弹,目光紧紧盯着山谷的入口。
日头偏西时,敌军的马蹄声终于由远及近。
为首的将领骑着高头大马,穿着锃亮的皮靴,嚣张的笑声传遍山谷:“张翅那小子,不过是个绣花枕头!兄弟们,追!拿下北平城,金银珠宝,美女佳人,任你们享用!”
敌军的士兵欢呼着,一窝蜂地冲进山谷。
待他们全部进入包围圈时,张翅的信号弹划破了天际。
“放!”我一声令下。
士兵们将手里的烟雾弹尽数扔了下去。
“砰!砰!砰!”
烟雾弹在山谷中炸开,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药香。敌军的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便纷纷捂着喉咙咳嗽,浑身发软,瘫倒在地,手里的枪支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我站在悬崖之上,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敌军,唇角扬起一抹冷笑。
就在这时,敌军的将领突然拔出腰间的佩刀,怒吼着:“是陷阱!放箭!放箭!”
他身边的亲兵拼死抵抗,拉弓搭箭,朝悬崖上射来。
一支冷箭擦着我的耳边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箭羽嗡嗡作响。
我心头一凛,侧身躲过另一支箭,抬手抽出腰间的软剑——那是张翅送我的防身之物,剑身柔软,却削铁如泥。
就在这时,山谷的入口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张翅骑着战马,手持长枪,率领着五千精兵,杀了个回马枪。他的枪法凌厉,枪尖所过之处,敌军纷纷倒地。玄色的军装被鲜血染红,他却像一尊不败的战神,所到之处,无人能挡。
我看着他的身影,心头滚烫。我抬手,拿起身边的弓箭,搭上涂了麻药膏的箭矢,瞄准敌军的将领。
“嗖!”
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地射中了他的肩膀。
那将领惨叫一声,浑身一软,从马上摔了下来,被张翅的亲兵生擒。
山谷里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
我提着软剑,从悬崖上跃下,落在张翅的身边。他翻身下马,大步朝我走来,不顾身上的血污,将我紧紧揽入怀中。
“有没有受伤?”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指尖抚过我的脸颊。
我摇了摇头,看着他肩膀上渗出的鲜血,眉头蹙起:“你的伤……”
“小伤。”他笑了笑,低头吻住我的额头,“清辞,你真厉害。”
夕阳的余晖落在我们身上,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的士兵们欢呼着,声音震彻山谷。
这一战,我们以五千精兵,击退了敌军十万大军,生擒了敌军将领。消息传回北平城,百姓们欢呼雀跃,纷纷走上街头,敲锣打鼓,庆祝胜利。
大帅府里,大帅看着风尘仆仆的张翅,又看了看站在他身边的我,终于松了口,捋着胡子笑道:“好小子,好媳妇!张家娶到你,是福气!”
张翅握着我的手,笑得眉眼弯弯。
那一夜,北平城的灯火亮了整夜。
我和张翅站在城墙之上,看着下方万家灯火,听着百姓们的欢声笑语,心头满是安宁。
他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清辞,等战争结束了,我就带你去江南。那里没有炮火,没有硝烟,只有小桥流水,杏花春雨。”
我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好。”
我知道,这乱世还未结束,炮火或许还会再次响起。
但我也知道,只要我们并肩而立,便没有跨不过去的难关。
他是战无不胜的少帅,我是他的妻。
我们会守着彼此,守着这方土地,直到硝烟散尽,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