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哭泣耗尽了冰梦最后的心力,加上伤势和药物的作用,她终于在泪水中沉沉睡去,只是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还萦绕着未散的委屈与不安。
病房门被极其轻微地推开一条缝隙。
是霜牙。
它不知何时说服了医护人员(或许根本没用说服,只是用那双充满担忧和坚持的冰蓝色眼眸默默注视着,直到对方心软),被允许在严格消毒后,进入病房进行“陪伴治疗”。
它庞大的身躯动作却异常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它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低头凝视着主人苍白的睡颜和脸上未干的泪痕,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心疼的呜咽。
它犹豫了一下,然后前爪轻轻搭在床沿,试探着床的稳固性。确认无误后,它极其小心地、以一种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灵巧,轻盈地跳上了那张对于它来说有些狭窄的病床。
床铺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但并未惊醒沉睡的冰梦。
霜牙调整着姿势,最终选择侧卧下来,将冰梦娇小的身躯,小心翼翼地、完全地圈在了自己温暖而毛茸茸的怀抱里。它用自己宽阔的胸膛和腹部贴着冰梦的背脊,用蓬松的大尾巴轻轻盖在她的腿上,形成一个充满安全感的保护圈。
然后,它低下头,伸出那带着无比温柔的舌头,开始一下下,极其轻柔地、耐心地舔舐冰梦的脸颊,尤其是那些泪痕划过的地方。
它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弄疼了她。温热的触感和熟悉的、带着冰雪气息的味道包裹着冰梦。
睡梦中的冰梦,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无言的守护与抚慰。她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身体不自觉地向着身后那温暖可靠的来源靠拢,呼吸变得更加深沉平稳,脸上甚至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安心的神色。
霜牙就这样静静地圈着她,默默地舔舐着,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温柔而坚定的光芒。它不会说人类的语言,但它用行动诉说着一切——
别怕,我在这里。
委屈也好,痛苦也罢,我都会陪着你。
安心睡吧,我会守着你,直到天亮。
月光依旧静静地洒落,将病床上相拥的一人一狼笼罩在清辉之中。仪器规律的“嘀嗒”声,与霜牙轻柔的舔舐声,交织成了一首无声的安眠曲。
这一次,冰梦不再是独自一人在黑暗中舔舐伤口。她的伙伴,用最原始却最直接的方式,驱散了她梦中的阴霾,给予了她最坚实的依靠。
窗外,星光渐稀,黎明将至。而病房内,雪狼的守护,胜过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