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安琪离开的那条短信,像一把钝刀,终于剖开了这段他始终以沉默守护的感情
丁小雨看着手机屏幕上简短的告别,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付出从不需要回应,而有些结束,也未必需要理由
“小雨,你在看什么?”王亚瑟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只看见空荡荡的走廊
“你这几天太反常了,就一直盯着前面,不说话也不动。”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出口,“该不会……黄安琪离开,对你打击很大吧?”
丁小雨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他脸上依然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声音却比往常更轻:“我不求她什么,我尊重她的决定。”
他顿了顿,站起身来,“已经很晚了,我先走了。”
王亚瑟这才注意到天色已彻底暗下
他本想叫司机送他,但丁小雨只是摆了摆手,背影很快融入夜色
他需要一个人,把心里那道突然清晰起来的缺口,重新整理成习惯的安静
街道很静
短信里的字句却反复在脑海里浮沉
就在他微微出神的刹那,一道白色身影匆匆撞了上来
丁小雨下意识稳住身形,抬起头
撞到他的女孩短发微卷,斜刘海被风吹得有些乱
她个子不高,背着一把装在黑色琴袋里的乐器,从形状看,应该是吉他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女孩语气有些急,却仍停下脚步认真看向他
路灯下,她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点未散的匆忙
“我没事。”丁小雨轻声回答,目光在她肩上的吉他停留了一瞬。
女孩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快步离开
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像一阵偶然掠过的风
丁小雨站在原地,耳边仿佛还残留着琴袋擦过时细微的帆布声响
他继续往前走
客厅的时钟指针早已滑过午夜,屋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汪天养端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
曾美好端来一杯温水,轻轻放在他面前,语气温和
“别硬撑了。就算你在这儿坐到天亮,思静没回来就是没回来。孩子大了,有她自己的路。”
“我就是不明白!”汪天养声音压着火气,指尖在膝盖上点了点
“一个女孩子,好好读书不好吗?非要玩什么音乐,整天背着吉他往外跑,像什么样子!这世道……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十字架,把后半句‘太危险’咽了回去)”
“爸妈,你们还在等老妹啊?”汪大东顶着一头睡成鸡窝的乱发,揉着眼睛从房间晃出来,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几点了哦……?”
“吵到你啦?快去睡,明天还要上学。”曾美好立刻放轻声音,对着儿子总是眉眼弯弯
汪大东“哦”了一声,迷迷糊糊地转身,嘴里还嘟囔着:“爸,你别太凶啦……老妹她其实很乖的……”话音未落,人已经又倒回床上。
凌晨的空气格外寂静
约莫半小时后,门口传来极其轻微、却训练有素的钥匙转动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纤瘦的身影侧身滑入,又反手小心翼翼地带上门
她屏住呼吸,踮着脚刚转过身——
“啪。”
客厅主灯骤然亮起
汪思静被吓得一颤,手里的背包差点掉在地上
她看见端坐在光影里的父母,心脏猛地一跳,脸上瞬间堆起最甜的笑容:“爸,妈……你们怎么还没睡呀?熬夜对身体不好哦~”
“思静,”汪天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目光牢牢锁着她,“今天去哪里了?为什么这么晚?”
“我……我跟乐团的同学一起练习嘛。”她小步挪到沙发边,声音放软,带着黏糊糊的撒娇尾音
“下周有很重要的街头公益表演,我们想做到最好。爸爸……你知道音乐是我的梦想,你不会真的生我的气,对不对?”
她边说边观察父亲的脸色,眼睛眨巴眨巴,努力营造出一种“我为梦想拼搏我好可怜但好认真”的氛围
汪天养看着她那双和妻子年轻时一模一样、此刻写满恳求的眼睛,胸腔里那团严肃的火,到底是被浇熄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关切,有无奈,也有一丝妥协:“下次,最晚十点。提前打电话。一个女孩子,要知道保护自己,明白吗?”
“明白!绝对明白!谢谢爸爸!爸爸妈妈我最爱你们了!”
警报解除,汪思静瞬间复活,如同快乐的小鸟般飞扑过去,在父母脸颊各亲了一口
然后抓起背包, “噔噔噔”地溜上了楼,轻快的脚步声里满是计谋得逞的雀跃
直到女儿房间的门关上,汪天养才揉了揉眉心,对妻子无奈地摇头:“这孩子……到底像谁?”
曾美好笑着收走水杯:“像谁?执拗起来,跟你年轻时一模一样,只是你挥拳头,她弹吉他。”
楼下重归宁静
而楼上,汪思静轻轻关上门,靠在门后,脸上调皮的笑容慢慢沉淀下来
拿了她的跳级通知单,她准备跳级到高三了,而正是哥哥所在的班级,听说终极一班很不一样,她倒是要看看有多么的不一样
第二天清晨,阳光正好
汪大东已经换上了那身永远熨烫得笔挺的芭乐高中制服,在出发之前,还是骑单车装给爸妈看
“哥!”
清脆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汪大东回头,看见妹妹汪思静背着书包和吉他盒,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脸上挂着过于灿烂的笑容
“干嘛?”汪大东挑眉,直觉告诉他这笑容“有诈”。
“你搭我去学校嘛,好不好?”汪思静双手合十,眨巴着眼睛,语气甜得能滴出蜜
“哈?”汪大东动作一顿,差点把手中的机车手套掉地上
“你以前不是宁可去挤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公交车,也打死不坐我的车吗?今天太阳是从北边出来了哦?”他伸出手,作势要去摸妹妹的额头,“没发烧吧?”
汪思静“啪”地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以前是以前!你骑起车来,不是翘头就是飙速,过个弯恨不得贴地飞行,我坐一次心惊胆战三天好不好!生命安全很重要的诶!”
“那现在怎么又不怕了?”汪大东抱起胳膊,上下打量她
“说,是不是被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堵了?告诉哥,哥去‘教育’他!”他拳头一握,指节发出“咔”的轻响,
“哎哟,没有啦!谁敢惹我啊”汪思静赶紧摆手,然后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是有一个超大惊喜要告诉你哦!”
“惊喜?”汪大东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满脸写着好奇
“什么惊喜?你中彩票了?还是要请我吃新开的那家超辣火锅?”
“比那个厉害一百倍!”汪思静挺起胸膛,宣布道,“我——转班到终极一班了!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同班同学啦!惊喜吧?”
空气瞬间凝固
“你……你开什么玩笑?!”汪大东像是被雷劈中,眼睛瞪得溜圆,声音猛地拔高
“不行!绝对不行!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找教导主任,说你后悔了,打死也不去终极一班!”
“为什么不行啊?”汪思静没想到哥哥反应这么大,笑容僵在脸上,“这是我好不容易才申请成功的!我自己要去的!”
“反正不行就是不行!”汪大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斩钉截铁,“那里……那里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他没法跟妹妹详细解释战力指数、KO榜、随时可能爆发的争斗,那些黑暗的、危险的东西,他只想把她隔绝在外
“什么叫不该去?”汪思静也恼了,委屈和不服冲上心头,“安琪姐都可以去,为什么我就不行?你是觉得我比不上安琪姐,还是觉得我会给你丢脸?”
“这跟安琪没关系!也不是丢不丢脸的问题!”汪大东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复杂的保护欲
“我不管!我就要去!”汪思静气得跺脚,最后一点耐心耗尽说完,她狠狠瞪了哥哥一眼,紧紧抱住自己的书包和吉他,转身就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