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克洛斯空间（下）

【在乾坤神戒逆转的作用下，库迪卡与索伦森的力量（阶段）彼此逆转：库迪卡进化为库迪拉克，索伦森则被逆转回了精元状态。

与此同时，整个克洛斯空间字面意义上的天翻地覆：树木和建筑被颠倒长在天上，山峰成为漂浮的浮空岛，原本正向的三塔则被逆转成三倒塔。】

｛原来库迪卡是这样进化成库迪拉克的｝

｛索伦森也是这样变成精元的｝

“哪怕已经离开逆世界很长时间，看到这一幕还是会觉得震撼。”雷蒙教官对罗杰船长说。

字面意义上的天翻地覆，哪怕在他们经历丰富的冒险生涯中也是相当罕见的。

“是啊，我当初可是在三倒塔下面游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把乾坤神戒送回三倒塔，差点彻底报废了。”赛小息抱着小米心有余悸。

小米回抱自己的主人：“米咔米咔！”

罗杰船长近乎慈祥地看着赛小息：“那一次，你们都辛苦了。”

【逆转完成，一道金光过后，库迪卡——现在是库迪拉克和索伦森的精元一同掉落在地。乾坤神戒则正好落在他手中。

“你，你别怪我。都怪你一路追我，才变成这样，和我没关系！”

库迪拉克一手一个，将“索伦森”和乾坤神戒捧起；他看了一眼“索伦森”，不愿接受现实地扭过头去，望着三倒塔，又看看手里的乾坤神戒，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端详一会儿乾坤神戒，暗色的宝石上闪过一点光，

“这枚戒指拥有这么神奇的力量，说不定能帮助你和你的朋友？”

库迪拉克将戒指攒进手心，双手捧起索伦森的精元，仿佛这样索伦森就能听见，

“等你恢复了，可别再来追杀我了！”】

{索伦森：我上早八}

{你说库迪拉克有负责的意愿吧，“和我没关系”这种话也能说出口；你说他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吧，他真拿着乾坤神戒带上索伦森去找谱尼了}

{你人还怪好的嘞}

｛所以库迪拉克一开始不还神戒是想试试它能不能救谱尼和索伦森？｝

｛最初确实是这样。｝

{但实际上是不行的。乾坤神戒是逆转或者颠倒机制用的道具，不是树之灵那种纯数值的能量源，它没法凭空变出一团能量修复谱尼的身体，更没法净化索伦森身上的暗黑基因（世界颠倒后焚圣谷这块地几乎没变化，焚圣谷黑火的位格估计比乾坤神戒还要高）。他最多只能把自己身上吸来的能量还给索伦森，或者是给谱尼。但以他的水平（身体承载上限）……那点能量估计也只是杯水车薪。}

{简单来说，就算神戒能把库迪卡的能量全还给索伦森，索伦森也很难回复成体；哪怕神戒大发神威能把索伦森的身体状态置换回去，那也只是把被污染的索伦森精元变回了被焚烧的索伦森，黑化的问题还是没解决}

{总之，用戒指去救谱索属于是关帝庙求子——找错门了。}

{但是库迪卡不知道}

｛一开始库迪拉克没搞明白乾坤神戒的用法，他也不知道神戒放回去就能恢复世界（虽然恢复了也救不了谱尼和索伦森，焚圣谷的伤害和乾坤神戒无关），而且他想喊谱尼停下说清楚，结果谱尼急着离开伤心地没喊住；等他搞明白乾坤神戒正确用法的时候，谱尼和索伦森都已经离开了不知道多久了｝

｛到这为止，库迪拉克都属于有错但不是主观犯错，试图弥补但没有成功｝

｛库迪拉克最大的问题在于，在谱尼和索伦森都离开逆世界几百年、哪怕他们再回来神戒也无法帮他们回到正轨之后，库迪拉克依然私自留着乾坤神戒。他拿着神戒过了这么多年，有关系的人只剩下一个不知道和自己隔了多少辈的侄孙，无牵无挂的同时无拘无束，他又已经尝到乾坤神戒机制的甜头（别的不说，长寿本身就是难以拒绝的诱惑，库迪卡是很怕死的），如果不是索伦森因为打不过谱尼想起神戒的力量杀回来，库迪拉克估计会就这么戴着神戒长生不死｝

｛库迪卡/库迪拉克的特点：贪生怕死、胆小怕事、爱耍小聪明，也爱贪小便宜。｝

｛非常典型的小人物性格，就是那种混市井也许还行，但偏偏老天让他拿到了不属于他、他把持不了的力量，直接崩偏了命运的轨道｝

{库迪卡刚变成库迪拉克那会儿还是个小孩，他的教育水平大概率还没到能接触三倒塔和乾坤神戒的层次（要么是平时听课的时候不好好听），对这个戒指的能力、传闻、机制一点都不了解。经历了这一场事故后他拿着这戒指过了八百年。第9季他能成为乾坤神戒说明书，估计一半是靠实践经验总结，另一半是靠恶补文献资料。}

“焚圣谷、海盗基地、傲雪冰山……有过那么多次机会，竟然全让你逃了。”

索伦森恶狠狠地磨牙，

“若非天意弄人，我怎么会让你活到现在！”

库迪卡缩在椅子里浑身一抖，“对不起”三个字从脑子转到舌尖，最后变成近乎嗫嚅的精灵语。

“你的道歉？”索伦森能听懂，神情越发嘲讽，“毫无分量。”

“……那我的呢，索伦森？”

“你？”

声音从侧畔传来，索伦森斜眼望去，瞥了谱尼一眼，很快移开视线，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

他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一句话都没说。

“……”

谱尼眼眸半阖，睫毛颤抖。

乾坤神戒不只是“颠倒”，而是“逆转”，正如他在焚圣谷经历的那一次“被自己封印”。

他还只是被扭转回自己的封印之中，索伦森却是直接从成年体逆转回精元…

…那时的他，是不是比身处那股逆转风暴中的自己更加无力与绝望呢？

【库迪拉克把索伦森的精元藏进围巾里，一边走着，一边摆弄着乾坤神戒，试图搞明白这个戒指的运作原理。

正在路上，他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骚动：

“这下可怎么办啊？”“怎么会这样？”……

库迪拉克抬头一看，竟然是自己村的那些村民，只是他们不知为何都被倒挂在天上：

“你，你们？”

库迪拉克的声音立刻引来了村民关注，但村民们没有认出他，而是一眼看到了他手上戴着的戒指：

“看，是偷神戒的小偷，就是他！”

“！？”库迪拉克一脸懵逼+震惊地看了看手上的戒指，“不不不，我是库迪卡，我不是小偷！”】

{严格来说，库迪拉克这次确实不算偷，戒指是自己飞到他手里的。最多只能说他携带来历不明的“赃物”潜逃}

｛等会儿，这些村民的进化阶段也没发生变化，他们被逆转的只有空间吧，为啥库迪拉克会进化索伦森会退化啊？｝

｛其实这招后来索伦森也对谱尼用过，就是把能量从一方逆转到另一方身上，相当于一种吸能，严格来说已经不是逆转了，而是通过改变规则对能量运行进行了干预｝

｛乾坤神戒并非只能“颠倒”，它的本质是“逆转”，也就是改变物理法则。就拿那个无限符号举例，从中间出发跑完一个轮回是颠倒，但如果只跑左半圈呢？如果只跑右半圈呢？这可操作的空间就很大了。只不过戒指被触发默认开机就要跑一圈，所以“颠倒”成了最粗暴最直观的逆转效果。｝

｛换句话说就是，乾坤神戒这玩意儿实际上是一种用来微操的针对性道具。大面积铺开的效果一般只体现为空间和物理规律的倒转，甚至这种铺开还会绕过一些精灵。举一些例子：如果你是乾坤神戒的携带者本人，这些逆转对你就没用；如果不针对性使用的话，对一些特别强大的精灵也没用。｝

【“胡说！”库迪卡的哥哥义愤填膺，“我弟弟才不是长你这样！”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一下把库迪拉克那个认知水平还是小孩的大脑干宕机了：“我，我变成什么样啦？”

“别管那么多，先把他抓住，把戒指抢回来再说！”

！？

村民在天上朝库迪拉克猛追过来，虽然他们大概够不到地面，但这“六亲不认”又气势汹汹的样子还是把库迪拉克吓得抱头鼠窜：

“这个戒指我还要用一下！你们，你们别追我了！”

库迪拉克情急之下，无意识将戴着戒指的手冲村民们一挥。一道白色的∞光闪过，村民们还没来得及刹车就双脚离地（天），劈里啪啦地掉到了地上。】

“欸？”卡璐璐发现了盲点，“这里的细节是不是和库吉拉尔的版本不一样？”

阿铁打挠头：“好像，删去了库迪卡他哥斗智斗勇和‘偷走神戒的小偷’斗智斗勇的情节？”

“多大个事，”

赛小息摊手，

“当年库迪卡他哥哥自己都不知道详情，加上800年过去了，库吉拉尔的家族传说在细节上出了些偏差也不是没什么奇怪的吧？”

“所以，谁说的是真的呢？”

赛小息眼珠一抓，想起库吉拉尔一脸崇拜地拿出谱尼身上的树叶和摇头晃脑说“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样子：

“根据库吉拉尔的性格倒推，应该是库迪拉克说的更真一点。”

毕竟，库吉拉尔那个版本还能把库迪拉克和库迪卡切割，一边谴责库迪拉克是小偷，一边把库迪卡描述成“聪明，大家都喜欢”的好孩子。这么关键的节点都规避，在战斗环节上美化一下老祖宗的头脑和身手自然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库吉拉尔：……你礼貌吗？

{也可能是库迪拉克他哥不承认闯下偷窃乾坤神戒这么大祸（说句实话，相比索伦森黑化魔君降临，乾坤神戒被盗这件事其实没那么大）的是他弟弟，也不想承认库迪卡就不是什么好人，宁可相信他弟是失踪或者已经死了吧}

【库迪拉克一路狂奔，在一处泉眼旁缓过口气，不料看到了自己在水中的倒影，顿时大惊失色：

“我我我怎么了？这这不可能！”库迪拉克猛猛摇头，“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定会！”】

{好家伙，进化了，多少精灵求之不得的事情，这小子还不高兴了}

{人家那是修炼修炼到了关口想突破，是想成熟想有能力保护自己重视的人和物，能进化自然是好事；库迪拉克就想有吃有住混一辈子，进个化把自己变成众矢之的，那当然不愿意了。}

{库迪卡也不知道自己进化之后是库迪拉克啊。}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这句话可以说贯穿库迪拉克几百年的精灵生了，一直在逃，物理和心理双重意义上的逃（避）}

【“你一定要帮帮我，帮帮我！”

库迪拉克抱着索伦森的精元一路狂奔回焚圣谷。但他跑得实在太急，加上刚经历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的焚圣谷地面状况也不好，坑坑洼洼满地碎石，库迪拉克一脚没踩稳，整只精灵“扑通”一下趴在地上，索伦森的精元也摔了出去。

“！”

库迪拉克连滚带爬往前扑去，想把索伦森的精元拣回来看看有没有个三长两短。

但出乎意料的是，库迪拉克扑了个空，索伦森的精元竟然自己腾跃而起，融入了谱尼的身体之中。而在索伦森“消失”后不久，谱尼的身体就微微颤动——他竟然有复苏的迹象！

不是，这也行啊？？

诡异的画面给了库迪拉克那已经稀碎的世界观又一记暴击：从鬼门关前把精灵拉回来这种事他是真没见过。恐慌之下，他跑到一块石头后面，悄悄的看着谱尼。】

{甚至做了个空翻}

{变成精元了依然想着谱尼吗}

{这也算一种救活了}

{索伦森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帮谱尼渡过生死劫？}

{应该说是两部分：第一，他替谱尼承受了不渡生死劫或者生死劫失败的代价。不渡生死劫的惩罚是重新轮回，但被逆转之后的索伦森本就是精元形态，轮不轮回结果都一样，他的融合会干扰生死劫的判定，可能的结果有两种：①判定谱尼成功渡过生死劫；②谱尼在这一次生死劫中失败，但是失败的后果由索伦森承担，总之，谱尼本体是“平安无事”的；第二，索伦森用最后的力量将自己所有的修为注入到谱尼体内，使其能从濒死状态恢复过来。}

{不得不说，圣灵这个种族是真的蛮神奇的}

“确实，精灵的世界还有那么多秘密，焚圣谷这个地方也……派特博士？”

罗杰船长刚想问派特博士有没有什么资料能牵扯上圣灵一族和焚圣谷，刚扭过头去，却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呜呜呜，多么光彩照人的精灵，多么吊诡残酷的命运，多么感天动地的感情啊！呜呜呜呜呜……”

派特博士泣不成声，若非他是机器人，他都恨不得当场拿纸巾擦眼泪了。

罗杰船长：……

算了，还是等派特他哭完再问吧。

【不久，谱尼猛然睁开双眼，撑起身体，站了起来：

“索伦森？”

他举目望去，想在这一片荒芜中找到索伦森的踪迹，随后如坠冰窟：在不远处，两大两小四枚甲片零落在地，还不断散落出黑暗侵蚀下的圣灵气息。

“……索伦森，没想到，你竟然会在这里丧命。”

谱尼潸然泪下。他将索伦森的“遗骸”收敛起来，储存在一团光球中，用两根翅须环抱，

“索伦森，我要将你带回故土。”

谱尼起身漂浮，准备立刻离开这个不祥之地，库迪拉克见状不对，从岩石后走出准备说明情况：

“其实——唉。”

库迪拉克还没来得及说几个字，但谱尼头也不回已然走远，但恰在此时，另一幕怪异的景象发生了——一根黑色的须翅从谱尼背后的中心生出，随着谱尼的飞行在空中摇曳。】

{谱尼以为索伦森死了}

{这么多季就只见谱尼哭过这一回啊}

{我去，黑翅！}

{和上一季接上了}

{一切都形成了闭环}

{这么一看逆世界和轮回也挺有缘的，可惜坑了没深挖}

{所以索伦森当初在云霄灵池没说谎，只是没说全}

{没说谎？难道“云霄灵池的守护者”的身份也是真的？}

{那要看你怎么定义守护者了}

{一般情况下，守护者是指承担保护、看护或保卫责任的人或角色。但这个定义的覆盖范围实际上是很广的：举个例子，那些在混乱街区，收了保护费但是真维持地区治安的黑帮也算是当地的“守护者”，但你能说这群家伙是好人吗。}

{只要你在当地建立秩序并且进行治安管理，那自然可以自称守护者。如果嫌不够霸气，称“主宰”“君王”也可以。}

{就好比你养了一只鸡，你把它当宠物养也可以，把它当年夜饭也可以，但这不妨碍“你是它的主人”这个客观描述}

{抛开初心不谈，从库鲁（生命之树本地精灵）对神域四天王和索伦森的态度、以及阿瑞波斯和阿洛纳斯驱逐吉约和煞德罗的实践来看，索伦森和四天王客观上在本地确实起到了地区安保大队的作用，至少在索伦森拿树之灵跟谱尼正式爆了之前，守护者这个称谓都绝对是实至名归}

“云霄灵池和生命树的守护者吗……？”赛小息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在神域四天王和索伦森身上来回地跳。

“那只是以前，现在我们已经回幻象星了。”

赫尔墨斯摆摆手，姿态非常坦然。但莫迪西斯、阿瑞波斯和阿洛纳斯似乎无法那么坦诚地接受这个近乎“划清界限”的说法，至少在索伦森面前不能：

“大哥，索伦森大人还坐在后面，我们……”

“切，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

又经历一遍“不情不愿的公开”，索伦森的脸色并不好看，他不否认他曾经是在利用神域四天王，准确来说，除了谱尼以外，他就没有和其他人维持长期非利益关系的能力，但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好聚好散的人，

“即使是当年赫尔墨斯离开的时候，我不也放任他在幻象星定居了吗？”

阿瑞波斯一愣：“大人您……知道？”他倒不是惊讶索伦森放任赫尔墨斯离开，他们跟着索伦森这些年，虽说恐惧的成分更多，但正因为恐惧，他们非常明白：索伦森的办事风格一般都比较极端，要么是完全不闻不问，要么是穷追猛打不达目的不罢休。怎么可能在调查了赫尔墨斯的行踪之后还任他在外行动？

正是出于这层认知，留下的三位一直以为索伦森完全把赫尔墨斯抛在了脑后。而他们，哪怕对大哥再怀念，出于恐惧和心虚，也没有胆子去问索伦森。

“幻象星离雅丹星云洞那么近，想不知道都难。”

言下之意，阿瑞波斯的理解没错。索伦森对赫尔墨斯的离开真的不在乎，只不过赫尔墨斯压根没跑远，索伦森的探查力又比神域四天王敏锐得多，观察到赫尔墨斯完全是无心之举，并非有意调查，

“看在他维持幻梦结界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是不行。”

索伦森双手环胸。

“……也就是说，你真的是云霄灵池的守护者？”

谱尼想到雅丹星云洞附近的结界，原来那是眼前这个赫尔墨斯的杰作，从客观评价上说，是种很有创造力和巧思的实践，不过现在谱尼的关注点不是这个，

“索伦森，当初见面……再见时，你居然没骗我？”

“一个身份而已，有什么骗你的必要吗？”索伦森嘲讽地，“还是说，你希望我在拿到树之灵之前就告诉你我是暗黑魔君，好名正言顺地把我消灭掉？”

“我没有！”这个问题过于尖锐，谱尼立刻反驳，胸口也越发地疼痛。

现在想来，索伦森在云霄灵池说的那些“云霄灵池的守护者”“老朋友”“那时我们就认识了”“黑翅化作小精灵”都是真话，只是略去了索伦森更早之前为他付出的牺牲，也让他误判了索伦森的为人，更让他……错失了一次又一次弥补索伦森的机会。

或许，这在他看来都是理所当然，但正因如此，谱尼才更为索伦森感到心痛，

“索伦森，我只是希望你能更坦诚一些…”

“坦诚？哈，你是在嘲讽我吗，谱尼？”

索伦森将谱尼眼中的悲悯看得一清二楚，或许还有悔恨，但此刻的他并不想接，

“收起你那些假仁假义吧，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