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扬起的尘埃里还混着未散尽的硝烟味。七个人拄着武器喘息,盔甲上的划痕在幽蓝的王座厅灯光下泛着冷光——他们终于闯过了十二重试炼,站在了最终关卡的尽头。
可王座上空空如也。
鎏金镶嵌的座椅孤零零立在高台上,扶手处缠绕的荆棘雕刻还沾着干涸的暗红,像极了前几关里那些噬人的藤蔓。张真源最先放下剑,眉头拧成结:“boss呢?”
贺峻霖靠着严浩翔的肩膀滑坐在地,指尖揉着发酸的膝盖:“总不会是跑了吧?我们打了三天三夜欸。”
宋亚轩低头检查刘耀文手臂上的伤口,闻言抬头望向王座:“不对劲,这里的能量场……很熟悉。”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队伍末尾慢慢走了出来。
是马嘉祺。
他身上的盔甲早在上一关就被击碎了半边,露出的小臂上还缠着渗血的布条,步伐甚至有些踉跄,看上去是七人里最狼狈的一个——毕竟从第一关开始,他就总在替队友挡伤害,谁都默认他是需要被护着的那一个。
“嘉祺?”丁程鑫下意识伸手想拉他,却见他径直绕过众人,一步步踏上通往王座的台阶。
石阶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直到他在王座前站定,缓缓转过身时,丁程鑫才发现他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不是平时温和的弧度,带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
马嘉祺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王座扶手上的荆棘雕刻,那些狰狞的纹路竟在他触碰下泛起微光。他侧身坐上冰冷的座椅,右手随意地托住脸颊,手肘支在扶手上,姿态慵懒得像在午后晒太阳。
“看来,”他开口,声音里褪去了往日的温软,带着王座厅回音特有的低沉,“你们比我预想的,要快一点。”
刘耀文猛地握紧剑柄:“马嘉祺你……”
“别叫我这个名字。”他微微偏头,眼底的温柔尽数散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意,“在这儿,你们该叫我审判者。”
宋亚轩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发白:“第一关的幻境,第二关的镜像……那些最了解我们弱点的关卡,全是你领我们走过来的。”
“不然呢?”马嘉祺轻笑一声,指尖在扶手上敲出规律的节奏,“亲手培养出最完美的对手,再亲手碾碎,不是很有趣吗?”
丁程鑫的手在身侧攥成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所以你之前挡的那些伤,都是装的?”
“不全是。”马嘉祺的目光扫过他渗血的伤口,停顿了半秒,又移开视线,“总要演得像一点,才能让你们相信,我和你们一样,是闯关者啊。”
王座厅的地面开始震动,四周的石壁上浮现出无数发光的符文,将七人困在中央。马嘉祺从王座上站起身,周身涌起黑色的雾气,原本带伤的身体在能量包裹下,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好了,热身结束。”他抬眼看向下方神色各异的六人,笑容里带着彻骨的冰冷,“现在,让我看看你们的极限——能不能跨过‘我’这最后一关。”
符文在石壁上流转成金色的囚笼,空气里的能量陡然变得粘稠,像浸了铅的水,压得人喘不过气。丁程鑫最先稳住身形,长剑在掌心转了个弧,剑尖直指王座上的人:“审判者?所以从一开始,你就在利用我们。”
马嘉祺——不,现在该叫他审判者了——指尖把玩着一缕黑雾,那雾气在他掌心聚成小小的漩涡:“利用?太难听了。我只是给了你们一个机会,看看你们能不能挣脱宿命。”他忽然偏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刘耀文渗血的胳膊上,“比如,让你在第三关放弃受伤的队友,你偏要拖着他爬过岩浆池;让亚轩在幻境里看见至亲,他却宁愿自己被藤蔓刺穿,也不肯松开握剑的手。”
宋亚轩的呼吸一滞。第三关的岩浆池,是马嘉祺——审判者——“失足”跌落时,故意引开了大部分火焰,才让他们有机会带着刘耀文突围。那时他还以为是运气,现在想来,每一步都踩着对方布好的棋。
“你到底想干什么?”张真源的声音沉得像块铁,盾牌在他身前支起半面光墙,试图抵挡越来越重的压迫感,“十二重试炼,死了多少人?你看着我们互相残杀,很有意思?”
“残杀?”审判者轻笑出声,黑雾陡然炸开,化作无数面镜子悬在半空,镜面上映出十二重试炼里的画面——有人为了通关亲手斩杀同伴,有人在欲望幻境里自甘沉沦,最后只剩他们七个站到这里。“是你们自己选的路。我给了所有人同样的试炼,只有你们,笨得宁愿自己流血,也不肯松口说一句‘放弃’。”
贺峻霖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有点发颤,却带着股不服输的劲:“所以呢?我们通过了你的破试炼,现在要被你亲手解决?”他往严浩翔身后缩了缩,指尖却悄悄摸到腰间的匕首——那是前几关马嘉祺塞给他的,说“小贺反应快,藏把这个防身”。
审判者的目光在那把匕首上停了停,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像错觉:“解决?不。”他从王座上走下来,每一步落下,石阶都泛起黑色的涟漪,“我是要看看,你们能不能杀了我。”
这句话像道惊雷,炸得众人一愣。
“杀了你?”刘耀文咬着牙,伤口的疼痛混着怒火往上涌,“我们一路并肩作战,你替我们挡过箭,分过最后一块干粮,现在让我们杀你?”
“并肩作战?”审判者的声音冷了几分,黑雾在他身后凝成巨大的虚影,那虚影生着骨翼,眼眶里跳动着幽蓝的火,“那是你们的‘马嘉祺’。不是我。”他突然抬手,黑雾化作数道尖刺,擦着严浩翔的耳边钉进石壁,石屑溅在贺峻霖脸上,“或者说,那只是我剥离出来的、最没用的一部分——用来陪你们演戏的‘人性’。”
严浩翔猛地将贺峻霖拽到身后,短刃出鞘时带起破空声:“没用的部分?那你告诉我,是谁在第五关为了给亚轩找解药,自己硬扛了三掌毒印?是谁在第七关把最后一瓶水给了快渴死的小贺?”
审判者的动作顿住了。
他身后的骨翼虚影似乎晃了晃,黑雾里隐约透出挣扎的纹路。丁程鑫捕捉到那瞬间的迟疑,长剑突然前刺,剑气劈开一道金光,直逼对方心口:“他没说谎!你根本不是什么审判者,你在骗我们,也在骗你自己!”
金光在触及审判者衣襟前寸寸碎裂,黑雾却剧烈地翻涌起来,他猛地后退半步,捂住心口,脸上第一次露出类似痛苦的神情:“闭嘴!”
“我偏要说!”丁程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你让我们杀你,是因为你自己也想挣脱这什么狗屁宿命!你给我们的试炼,根本不是为了筛选,是为了证明——证明有人能不踩着别人的血往前走!”
宋亚轩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硬的饼。那是第八关断粮时,马嘉祺分给他的,说自己不饿。现在想来,那时候对方的脸色比谁都白。他把饼举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你看,这是你给我的。如果只是演戏,你何必做到这份上?”
黑雾翻涌得更厉害了,审判者的身影在黑雾里忽明忽暗,像是有两个灵魂在撕扯。他猛地抬头,眼底一半是冰冷的寒意,一半却泛着熟悉的、属于马嘉祺的温柔:“因为……”他的声音在两种音色间切换,“因为我恨透了这规则……又怕你们真的变成……我这样……”
石墙上的符文囚笼突然剧烈闪烁,像是承受不住这股矛盾的能量。张真源抓住机会,盾牌重重砸向地面,光墙瞬间扩大,将所有人护在其中:“亚轩说得对!他一直在给我们留活路!”
刘耀文突然想起第一关,自己被幻境困住时,是马嘉祺用剑背敲醒他,说“别信那些假的,我们得一起出去”。那时的眼神,和现在黑雾里挣扎的温柔,一模一样。
“一起出去……”审判者喃喃重复着这句话,黑雾突然剧烈收缩,骨翼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中。他踉跄着后退,撞在王座扶手上,原本冰冷的眼神彻底被痛苦取代,“可我……早就出不去了……”
丁程鑫慢慢放下剑,一步步朝他走去,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一个迷路的孩子:“那就让我们带你走。不管你是审判者,还是马嘉祺,我们一起闯最后这关。”
他身后,宋亚轩、刘耀文、张真源、严浩翔、贺峻霖依次跟上,没有武器相向,只有六个身影,在逐渐散去的黑雾里,朝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伸出了手。
王座厅的光渐渐变得柔和,石壁上的符文不再狰狞,反而像温暖的光晕,将七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