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有踏足其他宫苑,也只去有子嗣的嫔妃处用顿膳,那些新晋入宫的妃嫔,连皇上的面都难见上一次。
是以众人即便知晓避暑之事,也清楚以自己眼下的境遇,绝无随行的可能,不过暗自轻叹,未曾生出半分波澜。
宜修本想借着随行名单动些心思,暗中筹谋拉拢人心,谁知雍正根本未曾与她商议,直接定下规矩。
此行只带有子嗣的嫔妃及各位阿哥、格格同行,其余人等一律留宫。
而宜修与年世兰也是如此,雍正还给她们想了个理由。
弘晟不久后便要迎娶嫡福晋,大格格亦到了出嫁的年纪,宫中诸事繁杂,需二人留守打理相关事宜,这理由给得让人无从反驳。
李静言包袱款款坐上前往圆明园的御驾,软垫铺得厚实绵软,没有任何颠簸。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暑气与喧嚣,雍正将她稳稳揽在怀里,一手执奏折细细查看。李静言闲着无事,便凑在一旁频频骚扰。
“皇上别看了,马车里光线暗,总盯着文卷要伤眼的,回头成了瞎眼老爷爷可怎么办?”她晃着小手在雍正眼前轻挥,非要搅得他没法专心。
雍正无奈失笑,抬手攥住她作乱的手腕扣在掌心,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朕还没老到那般地步,断不会伤了眼睛。阿晚分明是自己无聊了,才来寻朕的麻烦。”
这御驾行路平稳得近乎踏在平地,哪里就伤眼了,不过是小姑娘闲得发慌罢了。
“皇上就陪臣妾玩会儿嘛。”李静言凑过去想亲亲他的脸颊撒娇,语气软得像揉化的糖。
谁知雍正忽然偏头,她的唇不偏不倚落在他微凉的唇瓣上,温热触感倏然传来。
李静言一愣,瞬间反应过来是他故意的,当即瞪圆了眼,“皇上!”
“好啦,不逗你了。”雍正低笑出声,俯身回吻她湿润的唇,吻得轻柔又缠绵,松开时嗓音带着几分沙哑,“想让朕陪你做什么?”
手头的奏折并非急务,难得有这般闲暇,自然该好好陪着她。
李静言摇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满心安稳,“不知道做什么,就想让皇上抱着我,陪着我就好。”
她带来的话本子在后面的箱笼里,也懒得让人折返去取,眼下最惬意的,便是黏在他身边消磨时光。
雍正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手臂圈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絮絮叨叨说着心里话。
“这几年大清渐渐稳当了,朝堂诸事也顺了些,等再过几年,朕把该办的事料理妥当,便能多抽些时日陪你。到时候咱们常居圆明园,不用困在皇宫那四方天地里,想看湖景便去湖边闲坐,想吃鲜瓜便去御田采摘,好好享些清净日子。”
听着这话,李静言眼睛瞬间亮了,心底的雀跃藏都藏不住,抬手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蹭着他的下颌,“那皇上可要多努努力。”她早就厌了每日只望着四方天的日子了。
说着,又凑过去在他唇角飞快亲了一口,软乎乎的模样格外讨喜。
雍正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旋,“好,朕都听阿晚的。”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脸颊,“等会儿到了圆明园,你还是跟朕住九州清晏好不好?”
从前避暑就同住一处,如今自然也该这般亲近。
李静言毫不犹豫点头,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她嘴甜地像抹了蜜一样,“好啊,住哪里都好,只要跟皇上在一起就行。”
“你呀。”雍正搂李静言搂得更紧。
半个时辰光景,御驾便抵达圆明园。
雍正牵着李静言缓步往长春仙馆走去,他们身后跟着一众躬身随行的奴才。
夏日暑气正盛,九州清晏虽规制庄重,却不如长春仙馆清幽静谧,院内绿植葱茏遮阴,穿堂风裹挟着草木清香,凉爽宜人,最是适合夏日避暑。
雍正早已吩咐人收拾妥当,此番便要与李静言一同在此居住。
走在青石小径上,清风拂面驱散了满身燥热,李静言只觉神清气爽,连呼吸都轻快了许多。
圆明园的气候比皇宫凉爽不少,草木繁盛、水汽氤氲,她忍不住轻叹,“还是这里好,总算能躲开宫里的闷热了。”
雍正牵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见她眉眼舒展,难掩雀跃的样子,眼底漾起笑意,“瞧你这模样,倒像是久困樊笼的雀鸟,总算归了林。”
李静言察觉他在笑话自己,转头轻瞪他一眼,“笑什么?皇上不也一样嘛?”
别以为她没看出来,来了圆明园,皇上的心情都舒展了许多。
雍正闻言失笑,怕再逗下去她要恼羞成怒,连忙转移话题,“说起来,朕之前在这儿种的田,不知如今长势如何了?”
此前他已派弘晟来查看过,园里奴才也尽心照料,本无太多顾虑,不过是借着话头岔开她的注意力罢了。
李静言果然被顺利转移了注意力,歪着头仔细思索片刻,“有奴才精心打理,定然长得不错吧?要不咱们先去看看?”
一想到绿油油的田地和鲜嫩的瓜果,有些跃跃欲试。
看着她眼底的期待,雍正无奈点头,语气满是纵容,“好,便依你,咱们先去瞧瞧。”
身后的奴才们机灵得很,见主子不急着去长春仙馆,当即分出几人先行前往,将帝妃常用的物件提前归置妥当。
长春仙馆的奴才早已将院落打扫得一尘不染,只需李静言与雍正身边的人把带来的箱笼整理好便可,只是此番二人同住,衣物物件繁多,还需高无庸等人仔细商议,妥善安置。
不多时,雍正与李静言便来到了御田。
田地里绿意盎然,黍子秆挺拔茁壮,叶片随风轻摇,瓜果藤蔓爬满架子,各色蔬菜鲜嫩水灵,长势喜人。
雍正缓步走过,仔细查验着作物长势与土壤肥力,见照料得极为妥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