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见柔则误会,但也好像没错,他索性直接默认,然后笑着带太医告退。
而知道府医诊断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四爷让府医将嘉乐堂查一下。
谨慎起见,他还去外面请了位大夫,这两个人在嘉乐堂仔细查着,最后在西厢房放置的东西中查出多处问题。
翠竹下到食盒的药也让大夫查过了,大夫有些不确认,最后让太医查的,是前朝秘药,可以让母体虚弱,最后导致母子双亡的药。
得知此事后,四爷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案上,茶水溅出,湿了半边衣袖。
他周身气压骤降,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却偏偏压着声音“好,好得很!”
他知道自己的后院或许不干净,没想到居然这么不干净。
他现在只庆幸李静言平日里挑得很,东西不是极好的不用,这才躲过这些害人的玩意。
“把东西都处理了,”四爷寒着嗓子,“给爷仔细查。”
“是。”夜一领命。
四爷的动静并不隐蔽,宜修很快便得知了这个消息。
“快,动用娘娘给的人手,把痕迹都抹了!”宜修连忙吩咐。
“不中用的玩意。”宜修气极,“她没说出些什么吧?”
“主子放心,她已经自杀了,奴婢命人盯着,她没有多说些什么,”剪秋回答,“不过,娘娘那……”
“娘娘那不打紧。”宜修并不着急,因为各种原因这些人早就和德妃断联了。
话虽如此,宜修心中仍掠过一丝肉痛。她好不容易才收服的人,这下又要重新培养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目光转向窗外,语气变得凝重,“李氏那边,暂且先放过她。眼下最重要的,是姐姐这胎。”
她绝对不会允许姐姐生下孩子的,她要让姐姐的孩子去祭告她可怜的弘晖。
如今钉子折损,她手中可用的人少了大半,许多计划都不得不暂缓。
为了确保柔则腹中那胎的彻底消失,她需要谨慎再谨慎。
她强迫自己沉着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戾气与焦灼,缓步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支狼毫笔。
墨汁早已研好,乌黑发亮,映出她眼底深不见底的阴鸷。
笔尖落在宣纸上,力道沉稳,一笔一划地写着“戒急戒躁”四个大字。
她写了一遍又一遍,试图用笔墨平复内心的波澜。
前院
四爷看着手中的密报,眉头紧紧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的人查到有人接触嘉乐堂,但没查到是谁,而且嘉乐堂的奴才也有几个有问题的,他直接让人处理了。
而西厢房的线索断断续续,却隐隐约约指向了宫中的德妃——他的额娘。
“额娘……”他低声呢喃,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会对自己的亲孙子下手?
念头刚起,便被他立刻否决。
就算是她昏了头想要杀自己亲孙子,但现在为了讨皇阿玛的欢心,额娘就算再心有不满,也绝不可能做出谋害皇嗣的事情。
那么,剩下的嫌疑,便落在了乌拉那拉氏的两个姐妹身上,福晋柔则与侧福晋宜修。
四爷缓缓转动着手中的佛珠,眸色深沉。
虽然目前没有确凿的证据指向其中任何一人,但总不过是两人其中一个。
看来得让高嬷嬷出来一次了,四爷有了决断。
“苏培盛。”他沉声道。
“奴才在。”苏培盛立刻躬身上前。
“去告诉正院,福晋有孕,为了妥善起见,管家权就交给高嬷嬷,”四爷吩咐,“侧福晋与福晋姐妹情深,她既然想好好照顾福晋,那就搬过去同福晋一起吃住吧。”
正好可以让俩姐妹相互监视,他再加派人手监视正院,掌握他们一举一动,李氏那边保护的人手也不撤掉,这样更妥善些。
“是,奴才这就去办!”
“夜一。”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书房角落,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恭敬:“奴才在。”
“好好清理一下府里的奴才。”
“是。”夜一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屋子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四爷缓缓摩挲着手中的白玉扳指,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宜修这里收到了四爷的命令,指尖悄然蜷缩,尖锐的指甲深深陷进掌肉里,带来一阵刺痛。
但她面上依旧维持着端庄大气的模样,嘴角噙着一抹得体的笑意,微微颔首,“我知道了,劳烦苏公公跑这一趟,我这就收拾一下去姐姐那里。”
等苏培盛走后,宜修再也维持不住笑意,“看爷的样子像是怀疑到我们头上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在证据清理得快,爷没有实际的证据。”
“不过,爷是真疼李氏啊,他不仅派人保护李氏,还派人清理府中。”
“这李氏绝对是大敌。”宜修沉思,但李氏那个蠢货,她听不懂暗话,又不能明着说。
想到这里宜修的头有点痛,无奈,她先略过李氏,而是想法子如何让柔则身边的人彻底信任自己。
眼下的局势对她不利,她只能先等待下一个合适的时机,然后除掉姐姐的孩子,为弘晖报仇。
四爷使用雷霆手段整治了府里许多人,甚至连府医都不干净,他也一并让人给处理了。
他有些庆幸,还好府医没有对府里两个孕妇下手,也或许是他背后的人没有来得及。
随即四爷加大了搜查力度,将府里奴才查了又查。
最近府里下人走路都轻了三分,就怕触到主子霉头。
之后的日子很是平静,李静言在嘉乐堂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偶尔还在院子里散步。
她的肚子也慢慢大起来,这让每次过来看她的四爷稀罕不已。
“你这是在做什么?”四爷一进西次间,就见李静言捧着本书,凑在小腹前念念有词,神情专注得很。
“爷来了!”李静言立刻放下书,眉眼弯弯地迎上去,扬了扬手中的册子,“我在给孩子念书听呢。”
四爷下意识扶着李静言的腰,语气带着几分怀疑,“他才多大点,这就能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