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自责

然而琉奈再一次的进入到了灵魂意识的深处。

此刻的星野凛，眼眶泛红，眼尾湿漉漉的，明明极力抿紧嘴唇、压下所有颤抖，可眼底积攒的湿意怎么都藏不住。

琉奈看着她这副强撑隐忍的模样，心底莫名一揪，轻轻开口，声音轻柔又清晰：

“凛，你哭了。”

星野凛身躯微僵，下意识偏过头，抬手快速蹭了一下眼角，语气带着刻意的倔强、刻意的平静，佯装无事：

“我没有啊。”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努力抹去所有哭过的痕迹，不想让共生一体的琉奈看穿自己的狼狈与崩溃。

可眼底翻涌的酸涩、泛红的眼眶、微微颤抖的肩头，早已出卖了她。

琉奈静静看着她，没有拆穿，只是眼底多了一层了然的温柔与心疼。

长久的沉默在纯白心海里蔓延。

良久，星野凛才缓缓垂落眼眸，所有伪装的平静尽数碎裂，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苦涩与自责，轻轻响起：

“我好恨。”

她抬眸，目光望向意识虚空之外、现实世界里重伤昏迷的未来，眼底是彻骨的无力与愧疚。

“我恨我自己。”

“我是梦比诺依，是他唯一的姐姐，本该在他每一次战败、每一次痛苦、每一次濒临绝境的时候，挺身而出，替他挡下黑暗，替他扛起压力。”

“可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她五指死死攥紧，指尖泛白，心底的自责堆叠成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我在这具身体里，无法觉醒，无法变身，无法展露梦比诺依分毫的力量。看着我的弟弟被怪兽重创、看着他战败昏迷、看着他痛苦呓语呼唤姐姐——”

“我只能被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到。”

“我连站出去帮他一次，都做不到。”

字字泣血，句句自嘲。

这是她沉寂数年、压在灵魂最深处的最大遗憾。

身为光之同族、身为至亲姐姐，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弟独自苦战、独自受伤、独自承受黑暗的碾压。

不止如此。

下一瞬，星野凛转头看向眼前的绫野琉奈，眼底涌上更深的愧疚。

“我更恨我拖累了你。”

“我本是独立的灵魂，本该有自己的归宿。可当年次元爆炸、能量溃散，我被迫寄宿在你体内，与你共生。”

“我明明是外来的灵魂，却长久霸占着你的意识、你的身体、你的人生。”

“我一次次在危机里牵动你的心神、扰乱你的情绪、唤醒你不该感知的记忆。”

“你本该只是绫野琉奈，只是一个拥有普通过往、安稳生活、追逐科研理想的GUYS队员。”

“可因为我的存在，你被卷入黑暗纷争，被三枝苍盯上，被过往宿命纠缠，连平静的生活、简单的快乐，都变得摇摇欲坠。”

她眼底水光彻底泛滥，声音轻得破碎：

“琉奈，是我毁了你的人生。”

“我无法拯救我的弟弟，也无法成全你的安稳。”

“我活着，好像只会拖累所有人。”

纯白的意识空间里，风寂无声。

星野凛挺直的脊背，终于微微塌下。

无人看见她的崩溃，无人知晓她的自责。

外界所有人心疼战败受伤的未来，所有人怜惜背负过往创伤的琉奈。

唯独没有人知道——

藏在灵魂深处的星野凛，一直在独自承受救不了至亲、护不住共生、无处可去、无力可为的双重煎熬。

琉奈看着眼前彻底卸下伪装、满是痛苦自责的凛，心底莫名揪痛，伸出手，轻轻落在她的肩头，轻声笃定开口：

“不是的。”

“你的存在，从来都不是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