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午过的异常安静,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面,平静下是波涛汹涌吃人一般的浪潮。
所有人各司其职,孩子们上课睡觉的睡觉,学习的学习,守着操场那棵树的继续坚守阵地。上班的几位家长正常忙碌的上班。
就像是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没有人争吵,没有人故意捣乱,连一点多余的动静都没有。
每个人都像被设定好程序的NPC,安分守己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这是很平常的一个下午。
宁静的让马嘉祺有点害怕,甚至给张真源打了好几个电话,他总觉得心里慌慌的,虽然每次张真源的答案都是一样,马嘉祺的心依旧没能放下。
终于,马嘉祺的心死了。
但是是在晚饭过后的一个小时后。
他担心的人不是学校的孩子们,而是身边的丁程鑫。
“丁儿啊……”马嘉祺举着酒瓶犹豫着开口。
可是话没等说出口,丁程鑫忽然哭出声,他双手遮盖住自己的脸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想当医生了……我为什么非要当医生啊。”丁程鑫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拼了命的往下掉。
马嘉祺叹了口气,他默不作声的喝了一口酒,随后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丁程鑫每个月的十五号都会哭。
哭他不想继续当医生。
但是又丢弃不掉自身背负的使命感。
“好累啊。”丁程鑫吸了吸鼻子,仰头灌了好大一口酒,辛辣的味道顺着喉管朝下流淌,他强忍着不适,继续说着,“为什么要当医生,小儿外科的医生怎么就这么吸引我了,小儿外科是不是把我困住了?”
马嘉祺转头看他,“丁儿啊,你当时选小儿外科,不是因为家里的孩子们吗?”
想当初在医学院的时候,那时候面临专业分流,丁程鑫信誓旦旦的和马嘉祺保证,自己要去小儿外科,家里孩子多,这样以后就不用总忘医院跑了。
现在好了。
丁程鑫吸了吸鼻子,“都掐死吧,我不要了……”
马嘉祺侧过头,小客厅里的孩子们齐齐的望向他俩,有的趴在地上,有的探头探脑,还有的蹲守在门口。
马嘉祺没好气的挥了挥手,让他们继续写作业,别老把心思放在他俩身上。
这招有点用,但不多。
孩子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但是目光依旧胶着的黏在他俩的背影上。
丁程鑫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酒瓶子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
“每天一睁眼就是手术台,就是哭声,就是家长盯着我的眼神……我怕,我真的怕。”他声音闷得发哑,“我救得了别人的孩子,可要我稍微一走神,万一什么时候犯了错,我就觉得对不起所有人。”
马嘉祺没再说话,只是把自己手里那瓶刚打开的酒换给了他,又顺手抽了几张纸巾,塞进他手里。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小院子里只开了盏暖黄的小灯,几个孩子安安静静趴在桌上,笔尖划过本子的声音细细碎碎。
马嘉祺靠着小果树,淡淡开口,“你不是被小儿外科困住,你是天生就适合站在那儿。”
丁程鑫抹了把脸,声音还带着哭后的鼻音,“可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撑不住就歇会儿。”马嘉祺拿起酒瓶碰了一下他的,“没人逼你一定要做英雄,你只是做了你最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