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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穆祉丞缓缓垂下头，虽然王橹杰声音轻轻的，但是一字一句都清晰地砸进自己心里，“笨死了……你怎么知道没有你呢。”

　　他侧过头，望着医务室里王橹杰有些憔悴的侧脸，心里开始疼了起来。

　　“可是，如果真的要去出国上学……身边有你，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王橹杰这个人早就在他心底扎了根，刚才那颗被戳破的心，似乎又被人重新吹起，胀成一个更大更软更漂亮的气球。

　　穆祉丞带着一点无措与认真，恋恋不舍的望着他，“等等我，让我再好好想一想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吗？现在太快了，我还不敢完全确定自己的心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卸下身上那些担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无形的压力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着他的肩膀，那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再次翻涌上来压在心头。

　　屋内，王橹杰的声音还在继续，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一个人刚转到这里来的时候，人生地不熟，那种滋味我最清楚，一点都不好受。所以我不希望他也重蹈覆辙。我刚来的时候，被人欺负得还少吗？”

　　一句话忽然点醒了宁惜烛。

　　她一瞬间想起，王橹杰就是从外地转学过来的。

　　也想起了两人第一次相识的场景——就在学校附近那条窄巷里，王橹杰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书包里的东西撒了一地，那本印着两个少年封面的漫画被狠狠撕碎，主角的脸蛋上沾染灰尘，被人死死压在水泥地上。

　　可当时王橹杰只是站在那儿的一声不吭。

　　是宁惜烛突然出现赶走了那群人。

　　她至今都记得，如果自己再晚一步出现的话，王橹杰那只早就绷紧的拳头，一定会毫不留情地砸到对方脸上。

　　只是，有些标签一旦贴上，就再也撕不下来。

　　比如——同性恋。

　　但是也有解决办法的。

　　比如其他人。

　　刘耀文和严浩翔在学校里堪称“校内一霸”，一个管着中四，一个压着中五，只要有半句闲言碎语传到耳朵里，不出几分钟，两人就能一起赶到现场，用最直接粗暴的拳头，打得对方哭爹喊娘，跪地求饶。

　　他们从不怕异样的目光，可一旦那些议论落到自己在意的人身上，他们就会不顾一切拼了命的护着。

　　而苏新皓和朱志鑫，手握整个领袖生联会。他们从不靠拳头，却比谁都狠。暗戳戳使绊子，不动声色断人后路，直到对方撑不下去，跪着求他们放过才肯罢休。更何况两人无牵无挂，没有家人管束，活得肆意。

　　只有王橹杰。

　　无权无势，无依无靠。

　　于是顺理成章，成了其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成了想欺负就能欺负的目标。

　　王橹杰从来都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只是怕给身为领袖生的穆祉丞添麻烦。所以就算还手，他也死死克制着力道，绝不把事情闹大，绝不连累到穆祉丞半分。

　　 “我不想给他添麻烦，要是哪天真的被他抓到了我打架，舆论发酵的更厉害，他也被推上风口浪尖怎么办，我舍不得让他遭受流言蜚语，所以当朋友最好。”

　　穆祉丞站在门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风还在吹，窗帘轻轻晃着，可他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下王橹杰那句轻飘飘的话——

　　“我刚来的时候，被人欺负得还不够吗？”

　　他从不知道。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

　　他更不知道，王橹杰不是不会还手，不是软弱，不是好欺负。

　　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他。

　　因为怕给他添麻烦。

　　因为怕影响他领袖生联会中三负责人的身份。

　　因为怕他被议论，怕他为难，怕他身上的担子更重。

　　穆祉丞的心脏好痛。

　　刚才被吹起来的那个漂亮气球，不是被戳破，而是被一阵莫名的情绪撑得快要炸开。

　　愧疚、心疼、后悔、酸涩……

　　还有一股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汹涌的喜欢。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动的那一个。

　　直到现在才惊觉的发现——早在王橹杰默默跟着他的时候，早在自己下意识的看向背后寻找他背影的时候，早在王橹杰惦记他会不会孤单的时候，早在王橹杰说“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的时候。

　　穆祉丞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

　　：“好奇怪啊王橹杰。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