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星稀疏,暗河众人清理完密室痕迹后,苏暮雨与苏昌河最后扫视一圈,确认无遗漏后,便纵身掠上屋檐。沉沉夜幕将二人身影裹住,只余下两道极淡的风声,朝着琅琊王府的方向潜行。
其余慕家弟子则分作三路,散入京城街巷,既做掩护,也暗中排查是否有太傅府的眼线尾随。
苏暮雨与苏昌河并肩走在最后,二人步履轻缓,依旧穿着那身布衣,在这人群中并不亮眼。看似闲散漫步,周身却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将周遭喧嚣尽数隔绝在外。
苏昌河这些小子,倒是比刚才机灵了些,懂得分路散形。
苏昌河声音压得极低,漫不经心扫过街角一道一闪而过的黑影。
苏暮雨机灵归机灵,毛躁还是毛躁。
苏暮雨目光平视前方,语气平淡,又带着几分无奈。
苏昌河所以才要把证据丢给琅琊王。
苏昌河侧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面向前方,不急不慢地跟在苏暮雨身旁,没过一会儿又开口。
苏昌河暗河可以查,可以探,可以杀人,却不能背上谋逆二字。太傅再不堪,也是朝堂明面上的官,我们沾得太深,来日必被人当枪使。
苏昌河平日看似随意毫不在意,做事偶尔毛毛躁躁又幽默风趣,但到这个时候,往往比身边的人脑子还要清醒。
苏暮雨听着他说的话,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
苏暮雨你心里一向清楚。
苏昌河那是自然。
苏昌河又换上了一副臭屁的表情,一脸骄傲地挺了挺胸膛,脸上笑嘻嘻的。他挑了挑眉,语气轻佻却字字沉稳,双手抱胸懒散地迈着步伐。
苏昌河这次能借琅琊王的手,把归墟阁和药人之乱一并了结,已是最干净的结局。况且十二年前,琅琊王不也拿我们当棋子使?
苏暮雨没有回答,只是扬起嘴角笑了笑,他深知苏昌河这是在记仇,只觉得他很幼稚耍着脾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两人说话间,已行至一条僻静横巷,前方不远处,便是琅琊王府高耸的院墙。
没过多久,琅琊王府大门敞开,琅琊王亲自迎了出来。亲卫早已在远处望见二人身影,先行入府通报。
琅琊王一身常服,气度沉稳,眉眼间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威严,见到苏昌河与苏暮雨,微微颔首。
萧若风大家长、苏家主,请。
三人先后踏进琅琊王府,门外侍卫也顺手将府门关好。他们穿梭在府中庭院回廊里,琅琊王走在最前头,缓缓开口。
萧若风怜月已经提前与我说明了,线索我也看了。
苏暮雨与苏昌河并肩跟在琅琊王身后。苏昌河不再有半分玩笑之意,快步走上前,拉近了与琅琊王的距离,语气带着几分敬重。
苏昌河殿下,这背后撑腰之人,正是当朝太傅,您又当如何面对?
琅琊王想到了那枚“洛”字玉佩,脚步顿住,回身看向二人,往日温和的眉眼覆上一层寒霜,语气沉如寒铁。
萧若风洛明轩……藏得可真够深。这一次……他跑不掉了。
三人片刻便走进了正厅里,唐怜月已在里头等候。
唐怜月见三人入内,立刻上前躬身行礼,烛火将他一身玄武使服饰衬得愈发肃穆,案上摆放的正是那卷泛黄卷宗与洛字玉佩,在灯火下静静陈列,却压得满室气氛都沉重了几分。
唐怜月王爷。
随即又和苏暮雨、苏昌河对视一眼点头。
琅琊王抬手示意他起身,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那两件关键证物上,神色冷冽。苏暮雨与苏昌河神色淡然,摆明了置身事外,厅内气氛愈发凝重。
【未完待续……】